第125章 心病难医(1/2)
训练结束的哨音响过好一会儿,训练场上的尘土还未完全定。
荆河没像往常那样,跟兄弟们吆喝着去泉水边饮水,或者凑到灶台边等着开饭。
他充满厚厚茧子和细伤疤的手掌在破旧的裤子上蹭了又蹭,蹭掉汗水和泥灰,然后转身,朝着那相对安静的“医护区”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憨直或凶狠表情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心翼翼的紧绷。
走到门口挂着草帘的屋子前,荆河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轻轻叩了叩旁边的木框。
“石姑娘?在吗?”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草帘被掀开,石菖蒲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头发用木簪绾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沉静地看着荆河。
“荆河?有事?”
她的声音也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是……是我妹妹,荆溪。”
荆河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艰涩。
“想请……请石姑娘给看看。”
石菖蒲的目光越过荆河宽厚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一个瘦得几乎能被荆河身形完全挡住的身影,正被夏木轻轻牵着手,站在那里。
那是荆溪。
八岁的年纪,本该是抽条长个子的时候,她却瘦得惊人,手腕细得像芦苇杆,脸苍白,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洞的,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看着地面。
她身上穿着夏木和秋叶用旧衣改的、相对合身的衣裳,但依旧显得空荡荡。
夏木对着石菖蒲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和一丝无奈。
石菖蒲侧身:“进来吧。”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干净布料的味道。
一角用木板隔出了个空间,铺着干燥的茅草和旧被褥,那是荆溪平日睡觉的地方。
大部分时间,荆溪都是跟着寨主住,但有时寨主议事到深夜,夏木或秋叶就会把她带到这里。
荆河几乎是半弯着腰走进来的,生怕自己碰倒了什么。
他心翼翼地把荆溪带到屋子中间一张粗糙的木凳旁,想扶她坐下,荆溪却毫无反应,只是任由夏木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她坐下后,依旧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衣角已经被她绞得有些发毛了。
石菖蒲搬了个木墩,坐在荆溪对面,保持着一点距离。
她没有立刻去碰荆溪,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太瘦了。
皮肤下几乎没什么脂肪,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很轻,很浅。
“她平日进食如何?”
石菖蒲问,目光看向夏木和荆河。
夏木低声回答:“吃得很少。寨主姐姐吩咐过,给她单独熬些稠粥,有时加点肉糜或蛋花,但她……常常只是吃几口就停下了,怎么劝也不肯再吃。给多了,她就看着,不动。”
荆河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他哑着嗓子补充。
“是我没用……让溪儿被抓住了……眼睁睁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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