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柴猛告状(2/2)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石姑娘平日里话不多,可一旦涉及伤病和人命,那较真劲儿上来,连寨主都让她三分。
“知道就好。”
石菖蒲这才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处理伤口。
“山君爪牙带秽,伤口若清理不净,溃烂发脓,你这胳膊就别想要了。疼,总比废了强。”
荆河不敢再喊疼,只能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侧过头,想分散下注意力,目光恰好扫到里间角。
一个瘦的身影正蜷在那里,是荆溪。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这边。
火光透过茅草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盯着荆河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以及石菖蒲手里染血的布条。
荆河心里一紧,下意识想用另一只手挡住伤口,却牵动了伤处,又疼得龇牙。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极轻极细,几乎要被棚外篝火旁喧嚣淹没的声音。
“……哥……哥?”
荆河浑身一震,猛地扭过头,动作太大,差点把石菖蒲手里的药罐撞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角里的妹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溪……溪儿?”
荆溪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依旧看着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视线又回他手臂的伤口上,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疼吗?”
这两个字,像两颗滚烫的石子,砸进荆河心口,烫得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自从妹妹受惊失语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主动地喊他“哥哥”,还问他“疼不疼”。
“不疼!不疼!”
荆河连连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脸上却绽开一个傻乎乎的笑,连手臂上的剧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靠近妹妹,却被石菖蒲一把按住。
“乱动什么?伤口还想不想好了?”
石菖蒲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欣慰的柔光。
她看了一眼荆溪,又看看激动得手足无措的荆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里的冰封,总算被至亲的血与关切,撬开了一丝缝隙。
“我不疼,真的,溪儿你看,哥好着呢!”
荆河被按着动弹不得,只能伸着脖子,努力对妹妹笑,尽管那笑容因为疼痛有些扭曲。
荆溪看着哥哥那张又是笑又是忍痛、显得有些滑稽的脸,抿了抿嘴唇,忽然,极轻微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石菖蒲也看见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对荆河道:“不疼?那正好,接着上药。”
“别别别!疼!疼!石姑奶奶,轻点,千万轻点!”
荆河立刻垮下脸,连声讨饶。
荆溪看着哥哥夸张的表情,眼中的惧意又淡了些,悄悄抱紧了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安静地看着石菖蒲给荆河上药、包扎。
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点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