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了结噩梦(1/2)
那眼里不是流民常见的麻木或恐惧,也不是普通女孩该有的清澈或怯懦。
那是一双燃烧着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极其熟悉的情绪……是刻骨的恨意。
还有一种他曾在很多濒死者眼中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刘渠帅心头猛地一跳,张了张嘴,想什么。
呵斥、威胁、或者求饶?
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青禾也在看着他。
这张脸,她记得。
在赵家庄外,娘死死抱着她,让她快跑,她哭着回头时,看见的就是这张脸,骑在马上,狞笑着,手里提着滴血的刀,而她娘的头……已经滚在尘土里。
那时她怕极了,怕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却只能拼了命地迎风往南跑,跑得肺像要炸开,不敢回头。
她以为逃掉了,却入了断脊沟另一个黄天营的魔爪。
和一群年纪相仿甚至更的女孩关在一起,迎接她们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噩梦。
恨吗?
恨得骨头缝里都在疼。
怕吗?
怕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屈辱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更深的恨。
断脊沟炸营那天,她们这些女孩,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扑向那些畜生的。
用指甲抠,用牙齿咬,用头撞,哪怕多拉一个人垫背也好。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直到那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局,架开了砍向她的刀,肋下溅出血花,却用冰冷的声音告诉她。
“往南!林子!”
那是云怀瑾。
她跟着那指示逃了出来,来到了云寨。
这里比她想象中好太多。
有饭吃,有屋子住,没人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公然打量她们。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那些一起逃出来的流民里,总有人认出她,目光复杂,同情有之,怜悯有之,但更多的是让她浑身发冷的、自以为隐蔽的嫌恶与窥探。
那些妇人的叹息和低语,也像细针一样扎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
只有寨主,云怀瑾,不一样。
她会出现在训练场,用平静清晰的声音指点那些看似简单实则致命的技巧。
她会查看建设的进度,询问建设的难处。
她会和石菖蒲讨论某种草药的用法,语气平和。
她会带着云逐光和几个孩子去看后山那几匹驽马,耐心解答他们的问题。
更多的时候,她会独自站在瞭望塔或寨墙边,望着远方的山林,一站就是很久,背影单薄却像山一样沉稳。
青禾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追寻那个身影。
远远地看着,仿佛那样就能汲取一点点微弱的光亮和力量。
新规颁布,女子可以正式学武了。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练得凶狠,练到双手破皮流血也不停歇。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变强,强到……能像寨主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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