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碎石滩（1/2）

周大山没有站在训练队列里，他作为建设管事，此刻正带着一部分人准备加固东侧一段略显单薄的寨墙。

他站在一处土堆上，手里握着一把粗糙的夯土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远方山林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不见队伍的踪影，只有层层叠叠的、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的青灰色山峦。

李恪安排好训练，走过来查看进度。

他顺着周大山的目光望了一眼，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以为你会站出来，申请带队。”

周大山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夯杵，粗糙的木柄被他手掌的老茧磨得光滑。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

“李教头笑了。从一开始，寨主安排我，就是做接应的活儿。后来人多了，分工细了，我也只管着训练新人和盖房子修墙。寨主她……从来没让我去正面拼过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知道，她是考虑到我家里还有婆娘和孩子拴着。她虽然不，但心里有数。”

李恪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脸上已有了风霜痕迹的汉子，没话。

周大山继续道：“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安安稳稳的，把寨子守好，把家里人护好，把交给我的活儿干踏实了，就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恪，“但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寨主需要我周大山提着刀顶到最前面去，那明，咱们云寨，恐怕已经到了护不住我婆娘孩子安稳的时候了。”

“那时候，不用寨主，我自己也会站出来。”

李恪听着，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之中，谁不想求个安稳？

周大山的心思，他懂。

他抬手，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男人间的理解。

“你儿子，叫豆子？”李恪换了个话题，“石头在训练队里表现平平，倒是听，对石姑娘那边摆弄的草药很上心？石姑娘好像还特意指点过他几次。”

提起儿子，周大山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那子，随他娘，手巧，心也细。他对那些花花草草能救人命的事儿感兴趣，是好事。我没拦着，也没特意去求石姑娘什么，是他自己凑上去问，石姑娘看他认真，才肯教一点。”

“挺好，孩子未必要子承父业。”李恪点了点头，“他能找到自己喜欢且有用的路子，也是他的造化。”

“是啊。”

周大山望向药田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石菖蒲带着几个女孩和孩子在忙碌的身影。

“在这云寨，好像……条条路都能走得通似的。挺好。”

两人没再话，只是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队员，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看着这座在晨光中逐渐苏醒、运转不息的山寨。

……

碎石滩，王悍队。

日头升高，照在“碎石滩”平坦的河岸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四十来个黄天营士卒懒散地分布在几堆粮袋和临时搭建的草棚周围，他们显然没料到在这相对安全的“后方”会遭遇袭击。

王悍的计划如同精密的齿轮，悄然咬合。

第一步，利用河岸低矮的芦苇丛和几块巨大卵石作为掩护，三十五人分三路，如同三把无声的梳子，悄无声息地抹掉了最外围五个松散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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