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斗鸡(1/2)
一直安静站在角阴影里的沈忘,这时缓步走上前。
他的目光在三位斥候脸上扫过,最后在云怀瑾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剥离情绪的分析感。
“三队皆成,可喜。然细究之下,高下已分。”
“王悍队,稳字当头。计划周详,应变及时,伤亡控制最佳,撤退有序。如匠人凿石,步步为营,虽无惊人之举,却最是可靠。此乃守成拓土之基。”
“荆河队,猛锐无俦。善用天时地利,初击如雷霆,战果最丰。然刚极易折,贪功恋战,致伤亡最重。如烈马驰骋,冲劲足,却需缰绳控其速,护其蹄。此乃破阵摧锋之刃,然用之不慎,亦易自损。”
“柴猛队……奇险并重。”
沈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似乎对这支队伍的作风颇为欣赏。
“不循常理,行险招,用奇兵。柴猛悍勇之余,亦有急智。尤其那青禾……”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微亮,“初阵便显狠辣果决,袭杀精准,应变不慌,甚至能顾应同伴。其心性之坚,下手之准,已远超寻常士卒。”
“此队如毒蛇潜行,擅以最代价博取最大战果,然亦最倚重临机应变与队员个人悍勇,稍有差池,满盘皆输。”
他的分析,冷酷,直接,将三支队伍的优劣、风格、乃至潜在的风险,剥茧抽丝般摊开在众人面前。
李恪待沈忘完,上前一步,冷硬的脸上眉头微锁。
“沈忘所言大体不差。然评分确需斟酌。王悍伤亡最轻,任务完成干净,当居首。荆河战果最丰,然伤亡亦重,功过相抵,次之。柴猛战果居中,伤亡较少,但行险取胜,且……”
他看了一眼云怀瑾,“其队中青禾表现突出,是否额外考量?”
文澜一直默默听着,此刻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感慨。
“确实需斟酌。尤其是那青禾……此女性情坚忍,下手果决,此番表现,已不逊于寻常男儿。能在初次临阵便有如此胆识与身手,实属难得。”
他话时,眼角余光瞥见沈忘,发现这少年在听到对青禾的评价时,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透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满意?
云怀瑾听完所有人的话,目光再次在地图上那三个已被拔除的标记点上。
她没有立刻宣布评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断刃冰凉的柄。
三支队伍,三种答案。
王悍给出了最稳妥的解法,荆河展现了最狂暴的力量,柴猛以及青禾则试探了最险峻的可能。
没有完美的胜利,但每一场胜利,都让她对麾下这些面孔各异的“棋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评分细则,李恪、文澜、沈忘,你们三人合议,明日呈报。”她最终道。
“伤员情况,随时报我,我稍后也去看一下;缴获物资,文澜与逐光连夜清点入库。”
“是!”几人齐声应道。
石屋内的会议暂告段。
……
医护棚里灯火通明,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却压不住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兴奋。
虽然大多都挂了彩,但没人唉声叹气,反而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白天的惊险。
“嘿!老子当时一刀下去,那黄天狗还想格挡,连刀带胳膊都给劈折了!”
“你那算什么?我看见柴爷从那么陡的石头坡上滚下来……啊不是,是冲下来,一脑袋就撞翻了一个!”
“青禾那丫头才叫狠,专捅人下三路……”
荆河半躺在铺位上,肋下和胳膊都裹得严实,正疼得龇牙咧嘴,却偏偏听见隔铺的柴猛正跟人吹嘘自己后背挨的那刀有多“浅”,顺带还踩他一脚。
“……哪像某些人,打个鹰回谷,人这么多还弄得浑身是伤,啧啧,武艺不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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