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风起梁郡(1/2)
梁郡,悦来客栈。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卷过西市略显萧索的街面。
悦来客栈二楼厢房的窗户半开着,文澜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望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火。
手里捏着的,是陈庸管家傍晚送来的“手谕”。
一张措辞隐晦、但意思明确的纸条:“陈公子雅居,可续五日,然城中用度日增,需添‘茶资’纹银三百两。”
赤裸裸的索贿。
文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了然。
他将纸条凑到油灯边,看着火苗舔舐纸张边缘,迅速化为灰烬,入铜盆。
三百两。
陈庸的胃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也更急迫。
这老狐狸,恐怕是既想榨干他这头“肥羊”,又担心夜长梦多,被张烈或周家抢先摘了桃子。
他拒绝了。
以“盘缠所剩无多,需预留南下之资,不敢在贵地久扰”为由,婉言谢绝了续住的“好意”,却额外奉上了一对品相上乘的羊脂玉镇纸作为“谢礼”。
礼不轻,态度恭敬,但去意坚决。
管家当时的脸色,文澜现在还记得。
先是错愕,随即是阴沉,最后又强挤出点皮笑肉不笑,揣着那对镇纸走了。
想必此刻,陈庸正对着镇纸,又爱又恨,既贪图玉质温润,又恼怒“肥羊”竟敢不从,更疑心这书生是否察觉了什么,或是另有所图。
周延年那边,接触得更频繁了些。
胡管事传话,大少爷对那份“豫州世家族谱秘录”很感兴趣,但坚持要亲眼见过“陈公子”方能细谈。
文澜以“染了风寒,不便见客”为由推了两次,钓足了对方胃口。
同时,通过兰草,又向周氏下了几笔不大不、但利润可观的药材和绸缎订单,预付了部分定金,展现了“诚意”和“财力”。
至于张烈那边……文澜按照计划,让王悍安排人放出的流言,似乎起了作用。
这两天,客栈外那些属于郡尉府的暗哨,眼神更加不善,盯得更紧,甚至有几拨生面孔在附近转悠,气质悍厉,不像寻常盯梢的。
张烈大概已经认定,他就是陈庸和周家联手安插进来、针对自己的棋子,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三方关系,如同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表面维持着诡异的平静,底下却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文澜关上窗户,隔绝了晚风和街市的杂音。
厢房里只剩下油灯跳跃的光影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走到桌边,桌上摊开着一本从书局买来的《梁郡风物志》,心却全然不在书上。
明天,是约定停留期限的最后一天。
按常理,他该收拾行装,做出南下的姿态。
这也是最危险的一天。
陈庸可能狗急跳墙,直接扣人索财;张烈可能按捺不住,派人“查验”甚至制造“意外”;周延年也可能失去耐心,想要强行见面摊牌。
他需要一点“意外”,一点能打破僵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开的“意外”。
“文先生。”门外传来兰草刻意压低的声音。
“进。”
兰草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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