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晚宴（2/2）

“陈太太是哪里人啊？”她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地问。

“东阳。”林婉音笑着应道，“地方，张夫人未必听过。”

“东阳？”张夫人眼睛转了转，“那地方我知道，出茶叶的。陈太太在家时，想必也是采过茶的？”

这话听着是闲聊，可那语气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林婉音笑了笑，没有接话。旁边何太太接了一句：“采茶多好啊，乡下的姑娘，身子骨结实。不像咱们城里的，风吹吹就倒。”

林婉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只是笑。张夫人见她这副软绵绵的样子，胆子大了些，又开口：“陈太太平时在家做些什么？打牌吗？还是学那些新派姐，读读报纸什么的？”

林婉音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她。那目光清清淡淡的，可不知为什么，张夫人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张夫人，”林婉音笑着开口，声音很轻，“我听您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杭州？”

张夫人一愣：“是、是啊，你怎么知道？”

林婉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下去：“杭州的丝绸是好。我听您在那边的瑞蚨祥定了几匹料子。只是……”她顿了顿，“瑞蚨祥的掌柜最近换了人，您知道吗？”

张夫人愣住了。

林婉音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新掌柜姓周，之前是在上海大纶绸缎庄做事的。他经手的货，料子是好，就是容易缩水。张夫人若还没取货，最好让人先验验。”

张夫人的脸色变了。旁边的何太太也愣住了，看看张夫人，又看看林婉音，一时不出话来。林婉音却已经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这道松鼠鳜鱼不错，”她轻声，“张夫人尝尝？”

张夫人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什么都没出来。

何心瑜坐在林婉音旁边，端着酒杯，嘴角压着笑。她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弟妹，你可真行。那张夫人平时端得跟什么似的，今天让你一句话噎得不出话来。”她看了一眼张夫人的背影，又补了一句，“你这个人，看着软绵绵的，咬人一口可真疼。张夫人那张脸，你看见没有？青一块白一块的。”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端起酒杯跟林婉音的茶杯碰了一下，“以后这种场合，你多来。有你在，热闹。”

林婉音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陈伯荣看在眼里。他正跟旁边的人话，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女眷那一桌。他看见张夫人的脸色变了，看见何太太愣住，看见林婉音若无其事地低头吃菜。

他微微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