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银元风波（2/2）

“汇丰内部已经在建议大客户把银元换成美元或者英镑了。”林婉音，“我建议你把手里的银元也换一部分。最近可能要变。”

陈绍衡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就随便听一个银行职员的？这做得准吗？”

“他是汇丰银行外汇交易部的副经理，不是柜台后面的职员。”林婉音，“而且他的是他们行里高层的动向，不是他自己的猜测。”

陈绍衡还是犹豫：“换外汇不是事，万一不准……”

“你少换一点试试嘛。”林婉音，“先换四成，就算亏也亏不到哪去。但如果真像他的那样，你手里的银元贬值了，那损失的可不是数目。”

陈绍衡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明天找人问问。”

他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去打听了一圈。结果发现，消息灵通的几个江浙商人已经在悄悄换外汇了。他回来看了林婉音一眼，没什么，但第二天让周明去汇丰开了一个外币账户。

没过几天，银元果然跌了。陈绍衡换的那四成，不仅没亏，还赚了一笔。

他回来看着林婉音，眼神变了。

那天晚上，他在饭桌上突然：“那个汇丰的史密斯，消息倒是准。”

林婉音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人家吃那碗饭的嘛。”

陈绍衡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洋人话，你都听得懂？”

林婉音筷子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她硬着头皮：“奶茶店洋人常来，时间久了，多听多，很快就能学会。就算是听不懂，用手比划比划也总能明白意思。再他们也能一点中文。”

陈绍衡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林婉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嫁给你之前，三哥教过我一些。那时候在林家没什么事情做，就跟着三哥学了点。”

完她自己都觉得心虚。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另一个谎言覆盖，往后只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撑不住。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了。她心里想，这样总该打消他的一些疑虑了吧？要不然她这样一个乡下长大的庶女，会洋文确实不合理。

陈绍衡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周明，现在洋人来店里，都是那个徐姐招呼的？她一个棚户区长大的也会洋文？不是没上过学吗？谁教她的？你？”

林婉音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颂意之前是不会。但她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而且也不是完全没上过学，只是家里穷，断断续续上了些。再了，点单嘛，来去就那么几个词，很快就能学会。”

陈绍衡看着她，没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端起碗继续吃饭。

林婉音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她不知道他信了还是没信，可她心里清楚，那些话漏洞百出，一个谎言叠着一个谎言，总有一天会兜不住。

她抬眼又看了他一眼——这是糊弄过去了，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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