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静安里14号的禁忌清单（2/2）

【一口井：一米二的护栏怎么翻下去的？？】

【滨江一枝花：主播快走吧，这钱不赚也罢】

【滨江一枝花：还有第二条什么意思啊，工牌？别碰工牌？】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天上班。“林闲说，“不过我干销售那两年有个经验，凡是特意写进规矩里的东西，背后都有一条人命。“

【玄学小诸葛：主播这话说的，我怎么突然有点想哭】

林闲没走。

他举着手机，把弹幕一字一句看完，然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从包里摸出卷尺，把阳台护栏量了，一米二，没错。

第二件，他走进浴室，看了看浴缸，标准尺寸，水深放满了也就四十公分。

第三件，他打开背包最里层，摸出一叠黄纸和一管口红式的朱砂。

【爱钓大鲨鱼：？？？主播你包里还装这个？】

“祖传的手艺。“林闲把黄纸摊开，当场画了三张净宅符。笔走龙蛇谈不上，歪歪扭扭是真的，他自己都嫌丑，“丑是丑了点，心诚则灵。“

三张符，一张贴大门背后，一张贴卧室门楣，一张他捏在手里想了想，贴在了客厅那面最大的穿衣镜背面。贴完又把玄关的鞋凳搬过来，把镜子整个挡了个严实。

外公说过，凶宅第一忌镜面，镜子留影，影留人。

他不知道这话是迷信还是讲究，但反正不费什么事。苟命的成本，能省则省，该花就花。

做完这些，他又按老习惯把全屋验了一遍。

干中介的时候，他验房有个固定流程。先看水电，再看门窗，最后看柜子和床底。

龙头拧开，水压正常，水也清。门窗锁扣都灵。他蹲下来看了床底，空的，只有灰。拉开衣柜，空的，只有一股樟脑丸味。

最后他站回浴室门口。

浴缸他多看了两眼。标准的一米五缸，白瓷，擦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像空了两年的房子。可缸底有一圈水渍，浅浅的，发黄，像谁刚泡完澡忘了放掉。

林闲盯着那圈水渍看了三秒，伸手把下水塞拔了。

水渍还在。

他把浴室门带上了。

做完这些，他跟弹幕打了声招呼，点了个外卖，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吃边播。弹幕问他怕不怕，他说怕，怕得要死，但日结三千。

弹幕又笑成一片。

天黑透了。

林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变得稀稀拉拉。不是没人了，在线人数还在涨，八百多了，可说话的人少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是屋子里太安静了。

外面的车声没了。楼道里的动静没了。冰箱的嗡嗡声，不知道几点停的。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爱钓大鲨鱼：主播，你们家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口井：我戴着耳机，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林闲没回话。他也听见了，或者说，他也“听不见“了。

声音这个东西，消失的时候比存在的时候更有存在感。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十一点五十九。

他本来是打算看完这个点就去卧室睡觉的，客厅那面镜子让他心里不太踏实，虽然他把它挡了。他从沙发上撑起来，刚要起身去关灯。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

当。当。当。

十二点的钟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楚。林闲站在客厅正中央，忽然想起纸条上的第一条。

过了十二点，别在客厅待。

十分钟，顶多十分钟。

他低头看表，十二点整。他在客厅。刚才是几点坐下的？十一点五十？还是五十一？

算不清了。

那就按最坏的算。他抬腿就往卧室走。

第一步落地，客厅的灯，闪了一下。

第二步，灯又闪了一下。玄关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布料滑到了地上。

林闲僵在原地。

他用余光能看见，挡在穿衣镜前面的鞋凳还立在那儿，可搭在镜子上的外套，滑下来了。

镜面露出来一半。

镜子里有客厅，有阳台门，有站在原地的他。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镜子里的客厅中央，离“他“三步远，低着头，长头发，穿着一身深色的工装套裙。

林闲没动。镜子里那个“他“，也没动。

可他分明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镜子里的人影，比他慢了半拍，才跟着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