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员工入职第一天（2/2）

它在苏晚晴手里，被抚平，边角对齐，正往一个空白的本子上贴。

本子上已经贴了一排，昨天一张，前天一张，按日期排的，每张旁边还手写了一个小小的标签：早餐、午餐、夜宵。

“这是？“

“归档。“苏晚晴头也不抬，“票据不归档，月底怎么对账？“

“我们一共就两个人。“

“两个人也是一个公司。“她说得理直气壮。

林闲忽然觉得，自己这哪是招员工，分明是招了个财务总监。

中午，直播间开着，在线三千多人，都在刷昨晚签约的录屏。

弹幕里十条有八条在问同一个问题。

【爱钓大鲨鱼：主播，昨晚那个“女员工“呢？让她出来露个脸！】

【一口井：对对对，我们要看新员工！】

“她啊。“林闲面不改色，“行政岗，不上镜。我们公司有规定，行政人员不参与直播。“

【玄学小诸葛：神他妈行政岗】

林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视里忽然插播了一条广告。

“静安里三期，滨江豪宅，臻藏发售。“

广告画面一转，滨江的夜景，灯火辉煌。

全屋的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茶几上的水杯嗡嗡地震，窗帘无风自动，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一屏问号。

林闲第一时间站起来，挡在镜头和客厅之间。

“没事，跳闸，老楼线路老化。“他对着镜头笑了笑，手在背后摆了摆。

灯闪了七八秒，停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垂着眼，手指还在抖。

“对不起。“她说，“我失态了。“

“跟我还用说这个？“林闲把手机揣起来，走到她对面，“正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晚晴抬头。

“你的案子，警察那边是结了案的。自杀。“林闲说，“要翻，得拿新证据。“

“翻案讲究三样东西。“他掰着手指，“物证，书证，证人。你自己的口供，派出所不收。所以咱们得找物证和书证。“

“你生前整理的那份举报材料，原件没了，对吧？“

“被他们烧了。我亲眼看着烧的。“

“那你脑子里呢？“林闲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整理了几个月的东西，多少还记得点。从今天起，你把它重新写出来。能写多少写多少。“

苏晚晴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出声。

“我试试。“

她闭上眼，指尖悬在半空，像悬在键盘上。过了很久，怨气凝成的字迹慢慢浮现在空气里，可只浮出几行，就散了。

她睁开眼，眼底有点慌。

“我想不起来了。“她说，“人死之后，记忆是漏的。我记得我写过，记得每一个晚上我在哪写，可就是，想不起内容。“

她记得那些事。

记得整理到第一百页那天，售楼处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记得同组的小林问她，天天加班图什么，她说，图个心安理得。记得交上去的前一晚，她把材料从头又核了一遍，核到凌晨三点。

内容想不起来了。可那些晚上，她都记得。

林闲皱起眉。

“那你还记得什么？“

苏晚晴抿着嘴，用力地想。

“我记得我把它备份了。“她忽然说，“打印了两份。一份交上去被烧了，另一份，我藏起来了。“

“藏哪了？“

“售楼处，样板间。“她说，“我工位

林闲把这句话记进手机备忘录，抬头时顺手开了直播。

直播标题他顺手改了：【凶宅试睡第二天，给鬼同事带了早餐】

开播没几分钟，一条弹幕以与众不同的长度和密度挤进了屏幕。

【胖大海：主播！我把你昨晚的录屏逐帧看了三遍！签约那段，在线人数从843涨到12047，峰值在你念补充条款那一秒！另外我查了下静安里这个地块，两年前的迁坟公告还在政府网站上挂着呢，公告编号我抄下来了！】

林闲挑了挑眉。

这一届水友里，居然还有带数据上班的。

“这位胖大海同学。“林闲说，“你这工作量，比我还像个上班的。“

【胖大海：哥，我是真爱看！你继续播，数据我帮你盯着！】

【胖大海：对了哥，我刚拉了个表！你开播三场，场均在线增长率百分之两百一十七，同期灵异频道第一！】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有人刷“卷王出现了“，有人刷“给胖大海也发个offer“。

林闲笑了笑，没接茬，目光落回客厅。

明天，得去一趟售楼处了。

苏晚晴又坐回了餐桌前，闭着眼，指尖悬在半空。

怨气凝成的字迹，一笔一画，在她面前慢慢浮现。

第一行，是一个项目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