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雇主自陷（1/2）

门缝里渗出的水，在离钱建国皮鞋尖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钱建国跪坐在翻倒的茶几旁边，盯着那道水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第二声水响，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啦。

林闲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钱建国的脸。那半杯药酒开始上劲了，红晕从脖颈爬上来，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

空气里散开一股甜味。混着打翻的酒，甜得发腻，和托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全屋的灯开始闪。

明暗交替，节奏慢得瘆人，像什么东西在一口一口地呼吸。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停了，新风停了，现代公寓所有的白噪音一件一件退场，最后只剩水声。

这时电视自己突然开了。

先是雪花。雪花闪了三秒，跳出一个端端正正的台标，播音员字正腔圆。

“欢迎收看，普法栏目剧。“

钱建国撑着地往后缩，后背抵上沙发。

“小林。“他的声音劈了，“关灯。把灯关了。这房子邪门。“

“钱总，你不是常来打扫吗。“林闲站在原地没动，“这房子什么脾气，你应该比我熟。“

浴室的门，缓缓开了。

没有人推它。门轴发出一声很长的吱呀声，门后的黑暗一点一点进入视线。只有浴缸的方向有一层冷光，满缸的水，水面平得吓人。

水面上，浮起一层指尖。

泡白的指尖。先是指尖，然后是指节，然后是整只手的轮廓，贴着水面，从缸底慢慢浮上来，像一个人从很深的地方，正在往回游。

钱建国喉咙里挤出一声短音。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向大门。

防盗门纹丝不动。

他拧把手，把手空转。他拍门，拍得整层楼都在响。门后的电路里，某个存在正安安静静地握着锁舌。

“开门！开门！“

喊到第三声，他自己停了。

走廊的灯灭了。他身后唯一的光源，是浴室里那层冷光。冷光里站着一个轮廓，湿淋淋的，睡袍下摆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钱建国扶着门，一寸一寸转过身。

那个轮廓抬起手，指向他。

“郑东。“他的腿彻底软了，顺着门板滑下去，“郑东，你听我说。“

轮廓不动。

“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钱建国的声音炸开，“是他自己要钱！他拿账本要挟我！五十万，张口就是五十万！我不给他就要去举报我！我能怎么办？“

喊完，他自己愣住了。

客厅里很静，静到能听见电视里普法栏目剧的片尾曲。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

不是故意的。他要钱。他拿账本要挟我。

每一个字，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他也慢慢看见，茶几那台翻倒的支架上，手机的镜头，还亮着。

“钱总。“林闲说，“你刚才喊的那些话，这个房间之外，有五十二个人听着。“

楼下，隐隐有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单元门口停了。

钱建国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出了那是什么声音，脸色更白了。

“警察同志。“林闲开口了，声音不高，“都录到了吧。“

他顿了顿，朝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秦警官，门没锁。“

咔哒。

防盗门的锁舌自己退了回去。门从外面被推开，两名警察跨进来，亮证。

“钱建国？经侦支队的。跟我们走一趟。“

钱建国没有反抗。药酒的后劲上来了，他半边身子不听使唤，被架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在地上拖。

经过浴室门口，他忽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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