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两个人（1/2）

楼下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刘慧兰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床头那盏小灯关了。

“两个，从一楼楼梯上三楼。“苏晚晴在耳机里急报。

林闲和何大海对视一眼。

“阿姨。“何大海低声说，“我们接你回家。“

“我走不了。“刘慧兰说，“我试过了。每次我想离开这张床，这里就会变得更重。他们在这栋楼里放了什么东西，把我们钉在这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能感觉到。就像有人在我们每个人的脚下，都钉了一颗钉子。“

林闲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阿姨，你听我说。“他说，“你脚下那颗钉子，我们拔。但今晚只带你能带走的：记忆。“

刘慧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跟他一样。“她说，“你爸也说过，人可以被钉住，但记住的东西，谁也钉不住。“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更近了。

“没时间了。“林闲说，“晚晴，停电。“

三楼的灯，灭了。

三秒后，又亮了。

“三秒够吗？“耳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够。“林闲说，“阿姨，我们走。“

何大海扶着刘慧兰站起来。

她一站起来，林闲就看见她的脚踝上，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印记。

“这就是钉子。“刘慧兰说，“我试了三年。门在这里，但我过不去。“

“晚晴。“林闲对着耳机说，“三楼东侧，是不是有一个不供电的回路？“

“有。“苏晚晴说，“我以为是废弃的。“

“不是废弃的。那是锁。“林闲转头看向刘慧兰，“阿姨，钉子锁的不是你，是你站着的这块地。你不要'走'，你试试'飘'。你是灵体，灵体本来就不需要脚。“

刘慧兰闭上眼睛。

她的身形，一点一点地浮了起来。脚踝上那圈黑印，越来越淡，到膝盖的时候，消失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飘到了走廊上，离地半尺。

“我。“她看着自己的脚，“我能动了。“

“你能动了。“林闲说，“你从来都能动。是他们让你以为你不能。“

走廊尽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走。“林闲说。

何大海背着包，里面装着名册的照片。

刘慧兰飘在他们前面，穿过走廊，穿过楼梯，穿过那扇后门。

出门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三年了，她第一次，走出了这栋楼。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那十二个，“她说，“还在里面。“

“我知道。“林闲说，“我们下周再来。“

“他们会转移走的。“

“我知道。“林闲说，“所以我们要在他们转移之前，先找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哪里？“

“09和10。“林闲说，“名册的下一页。“

他们上了苏念的车。

车开出疗养院的时候，刘慧兰坐在后座，飘在座椅上方半尺的位置。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说：“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风是有味道的。“

何大海坐在她旁边，把那本《本草纲目》，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

“阿姨。“他说，“这本书，我爸给你的。“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留着。“

“从今天起，“何大海说，“它归你了。连同我的名字，一起。“

刘慧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长得，像他。“她说，“连把书递过来的样子，都像。“

回到道观，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闲从包里拿出一张工牌。

白色的底，烫金的字，和39章何大海那张，是同一个版式。

【阴间直聘·见证岗】

【姓名：刘慧兰】

【编号：JP-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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