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四十个（1/2）

第二天早上，刘慧兰来得比谁都早。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里面是周婶泡的红糖水。她把缸子放在桌角，搬到正殿中间坐下。

“今天，“她说，“我把四十个，都背一遍。“

“不急，您缓两天。“

“缓不了。“刘慧兰摇头，“我在那屋里天天背，就怕忘。现在出来了，我反倒忘得快了。“

她把手摊开，给林闲看。

手在抖。

“昨天我想一个名字，想了一晚上没想起来。“她说，“我急得拿头撞墙。“

周婶在旁边听着，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妹子，不急。“

“怎么能不急。“刘慧兰的眼圈红了，“我记着他们，他们就在。我忘了，他们就真没了。“

正殿里没人说话。

苏晚晴飘过来把纸笔摆好：“我记。“

郑东的镜面亮起来：【我归档。】

胖大海在门口支了张桌子，打开笔记本：【我建库。念一个我录一个，回头跟失踪人口库比对。】

“开始吧。“

刘慧兰闭上眼睛。

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很长很长的名单。

“癸-08-01，周桂香，女，五十三，护工。执念：床单没叠完。“

念到第一个名字，她停了一下。

周婶在旁边“哎“了一声。

刘慧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还活着。你活着，我还把你排在第一个。“

“排着吧。“周婶说，“我等着你念完。“

“癸-08-02，李秀兰，女，六十一，退休教师。执念：学生的作业没改完。“

“癸-08-07，赵德海，男，四十一，建筑工。执念：工钱没结清。“

“癸-08-12，孙建国，男，四十五，泥瓦匠。执念：闺女还没成家。“

她一个一个往下念。

有的记得全，连口头禅都记得；有的只记得姓和职业；有的执念模糊了，她就停下来想很久，在纸上画一个圈。

苏晚晴的笔不停。郑东在镜面上把每个编号按年份、批次、转移去向分了三栏。

念到第三十个的时候，刘慧兰胸口的工牌，忽然烫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抬手去摸，摸了个空。

林闲的手机同时震了。

【叮。】

【检测到外部契约呼叫。】

【呼叫对象：癸-08序列。】

【状态：已屏蔽。】

【提示：屏蔽次数剩余3次。】

正殿里所有人都停了。

“什么叫已屏蔽？“苏念问。

“有人在外头叫号。系统给挡了。“

“能挡几次？“

林闲看着面板，没说话。三次。

刘慧兰把手按在胸口，缓了一会儿：“没事，我们接着念。“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

念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刘慧兰停住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癸-08-23。“她说，“是个女的，姓，姓什么来着。“

她伸手去抓头发，抓得很用力。

“姓张？不对。姓章？也不对。“

呼吸急促起来，手抖得端不住缸子。

周婶扶住她：“妹子，她多大？“

“三十出头。超市收银。“

周婶想了三秒：“是不是姓臧？那个'臧'字，很少见的。“

刘慧兰愣住，然后猛地点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对！臧红梅！我就记得那个字难写，我写错过！“

她抓着周婶的手哭，像个孩子：“谢谢你，我还记得住，我还记得住。“

周婶拍着她的背：“记得住，都记得住。“

中午，四十个名字背完了。三十八个完整，两个只记得姓和职业。

刘慧兰瘫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她端起那缸红糖水一口气喝完，看着林闲。

“我背完了，名册就不只在我的脑子里了。“

“在纸上，在库里，在郑东的账上。“林闲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