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甘心（2/2）

癸-08-12，孙建国，泥瓦匠，闺女还没成家。

癸-08-23，臧红梅，超市收银，三十出头。

他伸出手，拿起最靠边的一个瓶子。

瓶子很轻。

里面是一团很淡的雾，在瓶子里慢慢地转。

系统响了。

【叮。】

【检测到意识残留。】

【对象层级：残缺厉鬼（L3）。】

【状态：静置完成。】

林闲的手停住了。

里面还有意识。

他握着那个瓶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签下来。

只要有契约，这个东西就不再是“货“，是员工。员工有名字，有工牌，有位置。

他闭上眼。

“系统。“他说，“签约。“

【叮。】

【契约申请：建立雇佣关系。】

【对象层级：残缺厉鬼（L3）。】

【当前道行：一级。】

【契约不可建立。】

林闲睁开眼。

他又说了一遍。

“签约。“

【契约不可建立。】

【提示：雇佣对象层级，不得高于宿主道行两级以上。】

【建议：提升道行。】

屋里很安静。

苏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郑东的镜面亮着，没有写字。

林闲握着那个瓶子，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暂存间地上那七双拖鞋。鞋底是干净的。

他现在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人不是自己走进来的。

他们是“被放进来的“。

而现在，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他在规矩上，救不了。

因为他的道行不够。

他不配救。

他把瓶子放回架子上。

放回原位，标签朝外，和旁边那些瓶子摆成一条线。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这一整个屋子。

几十个瓶子。几十个编号。每一个里面，都曾是一个人。

郑东在镜面上写字了。

【林老板。】

【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尾款“了。】

【货卖了，钱收了，还欠着什么？】

【欠的是不甘心。】

【一个人死得越冤，不甘心越重。赵德海死的时候想着工钱，孙建国想着闺女，臧红梅想着那个没写完的“臧“字。】

【他们收走的不是命。】

【是那口气。】

林闲看着那行字。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编号场要“采空“一个，换一个地方。

08采空了，换09。09快满了，他们已经在准备10。

他们在找矿脉。

【对。】郑东写。

【这不是生意。】

【这是采矿。】

他们退出静置间，把门关好。

走出去十几步，林闲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矮门关着，铁皮上的“静置“两个字，掉了一半的漆。

他忽然想起刘慧兰说过的另一句话。

“他管转移叫'出货'，管我们的执念，叫'尾款'。“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那个人的一套黑话。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张流程表上的两道工序。

回到道观，已经是下午。

何大海醒了。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沓死亡报告，一句话没说。

林闲把静置间的事说了。

说完，何大海抬起头。

“哥。“

“嗯。“

“我爸死得冤不冤？“

林闲答不上来。

“他查了那么大的事，最后死在高速上，认定书是假的。“何大海说，“他死的时候，心里那口气，咽没咽下去？“

没人答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晴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

“老板。“

“嗯。“

“那我们公司的员工。“

她顿了一下。

“他们的执念，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