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对账（2/2）

而且没有头。

“周女士。“林闲说。

“您说。“

“你身上也有一份。“

女人的眼镜后面，眼睛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林老板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签了一份契约。“林闲说，“三年前四月签的。和收购恒昌评估体系的那份，是同一天，同一支笔。“

他把手机推过去，屏幕对着她。

“你自己看。“

女人没有低头看屏幕。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笑了。

“林老板果然有两下子。“她说，“怪不得上面点了名。“

“上面？“

“我说了不算的话，自然有人说了算。“她说，“我只是个对账的。“

“那你告诉我，“林闲说，“账上那四十个人，现在在哪儿。“

女人翻开册子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四个字。

尾款已结。

“林老板，“她说，“结了，就是清了。“

“清了的账，不用再查。“

林闲看着那四个字。

尾款已结。

赵德海的工钱，结了。

孙建国的闺女，结了。

臧红梅那个没写完的“臧“字，结了。

周婶那句“这个名字以后用不上了“，也结了。

“结了。“他说。

“结了。“

“我能不能问一句，“林闲说，“结给谁了？“

女人没有回答。

她合上册子，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名片。

白色的，很厚。

名片正中间，只有一个符号。

半个圆盘，一根指针的根座。

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下个月，10号场启用。

欢迎来对账。

她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林闲一个人。

窗外的锦鲤在水里游，尾巴一摆一摆的。

林闲拿起那张名片。

名片很沉，比普通的名片重。他捏了捏，里面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他把名片举到窗前，对着光。

夹层里，是一小块金属。

很薄，很薄。

上面有纹路。

是那半个罗盘，刻成了实心的。

回到道观，已经中午。

正殿里的人都在等。

林闲把名片放在桌上。

“他们来了个复核员。“他说，“女的，姓周。“

“说了什么？“苏念问。

“说账没问题。“

“放屁。“苏念说。

“是放屁。“林闲说，“但她有句话，是对的。“

“哪句？“

“结了就是清了。“林闲说，“在他们眼里，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他坐下来。

“可他们还是给了名片。“

“名片上写着什么？“

“下个月，10号场启用。“林闲说，“欢迎来对账。“

正殿里安静了。

“这是挑衅。“何大海说。

“不是。“林闲摇头。

他看着桌上那张名片，看着那个半枚罗盘。

“这是邀请。“

“邀请？“

“嗯。“林闲说，“他们想看看，我们下一次来，能带多少人。“

他抬起头。

苏晚晴看着那张名片，忽然说了一句。

“他们把符号刻成了实心的。“

“什么意思？“

“以前都是印的。“苏晚晴说，“印在纸上，盖在合同上。这次是刻的，刻成了一块铁。“

正殿里安静了一下。

“印的能撕。“郑东在镜面上写，“刻的撕不掉。“

林闲明白了。

印在纸上的符号，是一笔生意。

刻成金属的符号，是一个身份。

他们不再把这次当成一桩买卖。

他们开始把它当成一场对局。

“而我们要想的是，“林闲开口了，“下个月，我们够不够格，去赴这个约。“

没人接话。

窗外，天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