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五个人（2/2）

“你自己选。“林闲说。

陈志远看着那三行字。

看了很久。

“这三个，“他说，“有什么区别？“

“见证岗，是记住事情。“苏晚晴说，“巡场岗，是去看地方。接待岗，是接人。“

“接人？“

“接从里面出来的人。“她说，“跟你说一句'到这儿了'。“

陈志远的手，抖了一下。

“我这辈子，“他说，“干的就是接待。“

“我知道。“林闲说。

“死也死在接待上。“陈志远说。

他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散的亮。

“那我选接待岗。“

“想好了？“

“想好了。“他说，“我想把这行干明白。“

工牌是苏晚晴发的。

白底，金字，编号JP-005。

她把工牌递过去的时候，手也抖了一下。

“拿着。“她说。

陈志远接过工牌，翻来覆去地看。

“这上面有我的名字。“

“有。“

“写了。“

“写了。“

他把工牌贴在胸口，按住。

然后他哭了。

哭得没有声音，就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叮。】

【员工入职完成。】

【编号：JP-005。岗位：接待岗。】

【当前编制：5/5。】

【公司权限：二级。】

苏念看着那个“5/5“，忽然说了一句。

“哥，五个人了。“

“嗯。“

“你记得刚开业那时候吗，“苏念说，“就你和晚晴姐两个人在静安里。“

“记得。“

“现在五个了。“

林闲没有说话。

苏晚晴站在一边，把表格收起来，抖了抖上面不存在的灰。

那是她的老习惯。

当天晚上，五个人第一次一起出活。

不算远，就是城东那片，临江冷的外围。

苏晚晴控电路，在一个路口弄了三分钟的断电窗口。

郑东跟账目，跟着单据流走。

刘慧兰记人，她记得住每一张见过的脸。

陈志远带路。他对那种地方的规矩熟，哪道门后头是仓库，哪道门后头是电梯，他不用看牌子就知道。

何大海在道观，远程。

林闲走最后。

从出门到回来，一共两个小时。

活干得不算漂亮，但没出岔子。五个人，各有各的位置，谁也没多问，谁也没落下。

回到道观的时候，天还没亮。

苏念坐在台阶上抽烟。

林闲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还没睡？“

“睡不着。“

“想什么呢。“

苏念抽了一口，没点着。打火机在他手里攥着，没按下去。

“哥，“他说，“我刚才看他们五个一起走。“

“嗯。“

“四个死的，一个活的。“

他顿了一下。

“那个活的，是我。“

林闲没有说话。

苏念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捏在手里。

“我以前觉得这活挺好的，“他说，“开车，跑腿，一个月结一次钱。“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苏念说，“我是不是哪天也站门口去了。“

天亮的时候，陈志远从屋里出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夜。

苏念端着碗从他身边过去，小心翼翼地绕了半步。

“你看得见我？“苏念问。

“看得见。“陈志远说。

“哦。“苏念说。

他往厨房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那个，“他说，“你要是有什么要办的，跟我说。“

“什么？“

“活人的事。“苏念说，“我替你跑。“

陈志远看着他。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一件。“他说。

“你说。“

陈志远抬起手，指了指临江的方向。

“里面还有十几个，“他说，“和我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