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弟终相认(1/2)
坤宁宫内,檀香袅袅。
马皇后坐在窗边的绣架前,却无心绣针。她手中拿着一张素笺,上面用细墨勾勒着一把长命锁的图样——圆润的锁身,边缘饰以云纹,中间本该刻字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这是她凭着记忆,一遍遍修改,尽可能还原那枚在战乱中与幼弟一同遗失的银锁片模样。
“承恩……姐姐还记得你的名字……”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空白的锁面,喃喃自语,眼眶微红,
“若你真是那孩子,该多好……”
这几日,她寝食难安,脑海中尽是那年轻郎中的画像与幼弟模糊的容颜交织。
老太监回报的“朱燕胎记”让她心中希望燃得更旺,但越是临近真相,越是害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
“妹子!妹子!”
朱元璋雄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几乎是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回来了!去淮西的人回来了!”
马皇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素笺飘在地也浑然不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朱元璋快步上前,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对紧随其后进入殿内、风尘仆仆的拱卫司亲信点了点头:
“快,仔细与娘娘听!”
那亲信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沉稳:
“启禀陛下,娘娘。卑职等奉命再查淮西马公乡旧事,多方寻访,终于找到一位当年老人。他虽老迈,记忆却尚清晰。”
马皇后屏住呼吸,紧紧抓住朱元璋的胳膊。
亲信继续道:“那老人确认,当年马公家中确有一幼子承恩。
但后来马公不幸染病身故去,当时那幼子承恩约莫五六岁年纪,没过多久便不知所踪,大家都以为……已然夭折了。”
马皇后眼泪瞬间涌出,虽然早已料到父亲凶多吉少,但亲耳证实,依旧心如刀割。
“但是,”亲信话锋一转,“卑职在当地打听约莫七八年前,曾有个年纪相仿、自称承恩的少年在邻县一带流浪。
似乎因与人争抢食物,头部受过重击,昏死过去,醒来后便有些糊涂,许多前事记不真切了。
后来被一个路过游方的老郎中瞧见,心生怜悯,便将他带走了,是传授医术,也好有口饭吃。
卑职无能,往后的消息还需要时间。”
头部重击!记忆模糊!
游方郎中!传授医术!
每一个信息,都与马天禄的情况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是他……真的是我的承恩……”马皇后喃喃着,身体晃了一晃,积压了十余年的担忧、思念、愧疚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巨大的冲击,她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厥过去。
“妹子!”
朱元璋大惊失色,一把将软倒的马皇后抱住,厉声疾呼,
“快!传太医!快!”
坤宁宫内顿时一片忙乱。
片刻后,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行针,又灌下安神汤药,可马皇后迟迟未醒。
“皇后怎么还没醒?咱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朱元璋见马皇后没有清醒的迹象,朝着太医大喝。
“陛下,还请陛下息怒,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激动。情志过急,气机逆乱,休息片刻便会好转。”
太医急忙跪下,向朱元璋解释。
“爹!爹!我娘怎么了,刚刚
朱标从外面急匆匆赶来,看到马皇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更加难看。
“谁,谁告诉你的!”
出人意料的,朱元璋并未第一时间告诉朱标马皇后情况,反而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扫过四周的太监和宫女。
除了朱标的所有人顿时冷汗直流,齐齐下跪,不敢回应。
“爹,娘到底怎么了。”朱标又凑上前询问。
这时马皇后悠悠转醒。
“娘,你感觉怎么样?”朱标一脸急切。
“如何了?”朱元璋见自己妹子醒了过来,忙上前问道。
她一睁开眼,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滚,紧紧抓住朱元璋的手,泣不成声:
“重八……是我的弟弟……他还在……他吃了那么多苦……头都被人打坏了……我……我要去见他!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看着她苍白憔悴、泪流满面的模样,朱元璋心疼不已,他用力回握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妹子,咱知道,咱都知道!咱这就带你去见他!”
但他毕竟是皇帝,激动之余,理智尚存。他屏退左右,只留朱标一人在屋内,心腹太监在殿外守候,然后扶着马皇后坐起身,温言分析道:
“妹子,你想见弟弟,天经地义,咱一百个赞成。但是,你想想,天禄……不,承恩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民间郎中。我们如果现在以帝后之尊前去相认,会如何?”
马皇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只是一时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朱元璋继续道:“一来,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少不得要嚼舌根,什么外戚干政之类混账话,凭空给他招惹是非。
二来,这孩子心性如何,我们虽观察了些时日,觉得不错,但他骤然得知自己是皇后亲弟,能否承受得住这身份巨变?会不会引来人刻意攀附,带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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