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北元现状(1/2)
九月中的漠北,草色已经泛黄。
詹同的使团在草原上走了二十多天,终于看见和林城的轮廓。
土黄色的城墙立在天地交界处,不高,有些地方已经坍塌。城头插着的旗帜稀稀拉拉,颜色褪得发白。
“这就是和林?”
副使陈汉归勒住马,眯眼望着。
“成吉思汗建都的地方。”
詹同也停下马,“当年何等气象,如今……”
他没下去。
使团在城外三里扎营。
按规矩,要等北元朝廷派人来接。这一等就是两天。
第三天晌午,才来了十几个骑兵,领头的百夫长汉语得生硬:“大汗有令,请南使进城。”
语气谈不上恭敬,但也算不得怠慢。
詹同整了整衣冠,带着陈汉归和八个随从,跟着骑兵进城。其余人留在营中等候。
和林城里萧条得很。
街道宽阔,但两侧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行人走过,也都是低头快步。
有些房子显然被烧过,只剩黑黢黢的骨架。
风卷着沙土和干草屑,在街面上打着旋。
百夫长把他们领到一处宅院前。院子不,但廊柱的漆剥了大半,石阶缝里长着野草。
“你们住这儿。”
百夫长完,调转马头走了,留下两个兵士守在门口。
陈汉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低声:
“大人,这地方原该是某个王公的府邸,如今破败成这样。北元气数,看来是真尽了。”
詹同没话,走到正堂前,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旧桌椅,积着厚厚的灰。窗纸破了,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收拾收拾。”
詹同道,“明日该有人来了。”
次日,果然有人来。
是个汉人模样的官员,自称中书省左丞,姓赵。
他带来一车粮食、两车木炭,还有十几个仆役。
“詹学士一路辛苦。”
赵左丞拱拱手,脸上堆着笑,“漠北路远,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
“赵左丞客气。”詹同还礼,“不知何时能觐见大汗?”
“这个……”赵左丞笑容僵了僵,“大汗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朝中事务,暂由也速丞相主持。也速丞相了,三日后在宫中设宴,为詹学士接风。”
詹同点点头:“有劳丞相费心。”
送走赵左丞,陈汉归道:
“脱古思帖木儿才十二岁,什么身体不适,怕是托词。
真正掌权的,是那个也速丞相。”
“察言观色便是。”
詹同道,“咱们这趟来,吊唁是名,探查是实。
谁掌权、谁听谁的、各部什么心思,这些弄清楚了,回去才好交代。”
接下来的两天,陆续有人来拜访。
有北元的官员,有部的头人,也有汉人出身的文吏。
詹同来者不拒,一一接待,聊草原风物,聊南朝见闻,偶尔也试探几句朝中局势。陈汉归在一旁记录,晚上回去整理。
第三天,宫中设宴。
地点在万安宫,当年忽必烈接见使臣的地方。
宫殿宏伟,但许多梁柱上的金漆已经剥,地毯也磨得发白。
也速丞相是个五十多岁的蒙古人,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
他坐在主位,左右是几个部首领和朝中重臣。詹同被安排在左首第一席。
宴席很简单:烤全羊、马奶酒、几样奶食。
也速举杯:“詹学士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杯酒,敬大明皇帝陛下。”
詹同举杯还礼:“丞相厚意,下官代陛下谢过。”
酒过三巡,也速放下杯子,看着詹同:
“扩廓王爷病逝,大汗伤心过度,至今未能视事。
朝中大事务,都由老夫暂理。詹学士此来,除了吊唁,可还有别的事?”
来了。詹同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丞相明鉴。陛下听闻扩廓王爷噩耗,甚为痛惜。
扩廓王爷一代英豪,与我朝交手多年,虽是敌手,亦是英雄。
陛下特命下官前来吊唁,以表敬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