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削爵处死(四更)(2/2)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
廖永忠猛地抬头,脸色死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龙凤花纹那是他当年奉命接明王韩林儿回应天时,暗中在战船桅杆上刻的。
韩林儿意外溺死后,他连夜让人抹去痕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那箱珠宝是韩林儿私下给他的,求他在朱元璋面前美言几句。
他收了,后来韩林儿死,这事再无人知。
陛下……陛下怎么会知道?
“臣……臣……”
廖永忠瘫在地上,汗如雨下,“臣一时糊涂……臣……”
“一时糊涂?”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震倒,酒液洒了一地,“你哥为咱战死的时候,你怎么不糊涂?!
咱把水师交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糊涂?!
收贿赂、刻花纹、身边养细作七年不知!廖永忠,你告诉咱,你什么时候清醒过?!
这些罪,够你死十次!”
廖永忠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殿内沉默了很久。铜漏滴答,声声催命。
终于,朱元璋开口,声音疲惫:
“看在你哥的份上,咱不株连。你死,爵位收回,家产充公。
你家人……咱给他们留条活路。”
廖永忠抬起头,泪流满面:“谢……谢陛下……”
“滚吧。”
朱元璋转过身,“明日午时,咱会赐你恩典。体面点,别折腾,让人笑话。”
侍卫上前,将瘫软的廖永忠架出去。殿内恢复寂静。
朱元璋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余晖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永安啊……”他喃喃道,“咱对得起你了。”
次日,廖永忠于家中自缢而亡。
爵位收回,家产充公,但家人得以保全,迁回原籍安置。
朝中议论了几日,虽渐渐平息了下来,但气氛却是愈发古怪。
马天禄最近很忙,但也听了此事。
那日他去东宫给太子妃请平安脉,朱标随口提了一句:“舅舅怎么看德庆侯的死。”
马天禄心里有些想法,但却不敢出来:
“亲信北元奸细,欺君罔上,行僭越之事,死的不冤。”
“舅舅知道我想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朱标淡淡道,“罢了。刘先生近日可好些了?”
“好些了。”
马天禄收回心思,“咳嗽轻了,发热也退了。再调理些时日,应当能康复。”
“那就好。”
朱标点头,“父皇常,刘先生是国之栋梁,万万不能有事。”
“谢殿下关心。”
从东宫出来,马天禄边走边琢磨廖永忠的死。
“老朱还是那个老朱啊。”
回到府里,刘婉迎上来,脸上带着喜色:
“夫君,父亲今日精神好多了,还下床走了几步。”
“是吗?”马天禄也笑了,“走,去看看。”
到了诚意伯府,刘伯温果然在院里散步,虽然还得人扶着,但气色好了许多。
见马天禄来,他摆摆手:“不用扶了,我自己走走。”
刘琏松开手,刘伯温慢慢走了几步,虽然慢,却稳当。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喘了口气,笑道:
“天禄这药,神了。吃了这几日,身上轻快多了。”
“岳父还需静养,不可劳累。”
马天禄在他对面坐下,“我再开个调理的方子,吃上三个月,应当就能大好了。”
刘伯温看着他,忽然笑道: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啊。”
“岳父言重了。”
“不重。”
刘伯温摇摇头,“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若无你这药,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正着,刘婉端了药出来。
刘伯温接过,表情有些扭曲,但还是一饮而尽,擦擦嘴:
“苦是苦了点,但管用。”
众人都笑了。
秋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几片黄叶从树上飘,打着旋,轻轻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