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大哥（2/2）

马皇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们两个人都清楚，朱标心软，真要他拉下脸来当这个坏人，去严厉管教弟弟们，他不愿意，老两口也不忍心让他去做。

朱元璋心里透亮。朱标在弟弟们面前，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

弟弟们课业懈怠，他温言劝勉；犯了错，他帮着遮掩求情。可那些偷懒耍滑的事，往往是朱标“无意间”透给他的，随后便是他的雷霆震怒。

而等弟弟们挨了罚，站出来替他们求情，甚至一同受过的，又总是朱标。兄弟几个挨了板子，还得红着眼圈谢大哥。

父子俩这样的默契，已经十几年了。一个立威，一个施恩，既磨掉了皇子们的骄纵，又夯实了朱标的太子之位。

这次也是。朱标早察觉老二老三在军营里染上了浮夸骄躁的习气，老四年轻，也该多些历练。他想管教，却怕伤了兄弟情分，也怕显得刻意。

偏偏马天禄回京，朱标便在父母面前提了提弟弟们的近况，话里话外透着忧虑，又叹道“若舅舅在，以其才干身份，定能好好磨砺他们一番”。

几句话，便让朱元璋和马皇后把这管教的差事，交到了马天禄手里。

朱元璋想起朱标那些看似无意的话，再看看手里的奏报，心里涌上一股欣慰。

他的标儿，不只是个宽仁的太子，更懂得如何借人借事，达成自己的目的，不露半分痕迹。那些帝王心术的雏形，已经在他身上显出来了。

“这样也好。”

朱元璋叹了口气，把那点心疼压了下去，语气变得坚定，“总归得有个让他们怕的人。天禄是亲舅舅，管得再严，也隔着一层，比咱亲自打骂，或是让标儿出面，都合适些。”

“等标儿坐了咱的位子，身边也得有这么个能替他分担、镇得住场子的人。之前弟标儿身子骨不如从前，这几年调理才有起色，可不能累着了。有些费心费力又得罪人的事，让弟去办，正好。”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合着这些脏活累活，都得让她弟弟来干。她懒得搭理，扭过身子，手里的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暖阁里静了下来。夕阳最后一抹金光掠过窗棂，悄无声息地隐了。宫灯一盏盏亮起来，晕出团团暖光。

偏殿那边，隐约传来木轮滚动的咕噜声，还有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为暮色里的坤宁宫，添了几分家常的鲜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