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乱子（1/2）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队伍拉出去足有两三里地，旌旗猎猎，马蹄踏踏，官道上扬起的尘土老远都散不尽。

这般阵仗，在凤阳府的地界上，已是许多年不曾见过的了。

朱樉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铠甲擦得锃亮，头盔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直往后飘。

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不住地往前后扫，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太兴奋了。

能不兴奋吗？出发之前，马天禄把他叫到跟前，淡淡地丢下一句：“此次行军，由你统一调度，我不过是随行，不插手。”

就这一句话，朱樉差点当场跳起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么大的队伍，从前军的斥候到后队的辎重，从每天的行进路线到沿途的扎营部署，全归他管。

虽然这不是打仗，虽然只是行军，但对于一个在军营里只打过百人规模军演、还被表哥打得灰头土脸的少年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权力了。这是他头一回真正攥着一支军队的缰绳。

既然是当哥哥的，有了好处自然不能忘了弟弟。

朱樉倒也仗义，当天就把朱棡和朱棣找了来，一人安排了一个不大不的职司。

朱棡管前队先锋，负责探路开道；朱棣管后队收拢，盯着辎重粮草别掉队。两兄弟一听，都很高兴，摩拳擦掌地领了命。

三兄弟分工明确，各管一摊，第一天走下来倒是顺顺当当。

朱樉美滋滋地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心想这也不难嘛。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

马天禄正骑着马跟在中军队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旁的孙大勇话。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脑门发烫，他正盘算着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多远，前面的队伍忽然慢了下来。

整条长龙像是一口气噎住了，前头堵着，后头还往前挤，中间的人被夹在里头，乱糟糟地吆喝。

马天禄勒住马，眉头微微拧起。他侧头往身边扫了一眼，点了孙大勇的名：“去前头看看，出什么事了。”

“是！”孙大勇一夹马肚子，从队伍旁边挤过去，转眼消失在人群里。

不过片刻工夫，孙大勇就回来了，翻身下马，一抱拳道：“国舅爷，前头是晋王殿下的前队跟一拨运粮草的民夫汇合，两路人马本该在岔路口分道，结果没提前通气，岔路口撞在一起了。人没伤着，但前队乱了阵脚，后头的车队也被堵住了。”

马天禄听完，点了点头。还好只是撞在一起，不是什么大事，但三支队伍各行其是、互不通气，这毛病要是上了战场就是大忌。

“行了，看着吧。”马天禄没动，也没发话。

孙大勇眨了眨眼，到底没敢多问，退到一边候着。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面传过来。

朱樉策马飞奔而至，脸上又是焦急又是窘迫，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他在马天禄跟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的动作倒是利索，但一张嘴就露了怯：“舅舅，这……前头乱套了，老三的前队跟运粮的撞上了，老四的后队又没接到信儿，还在往前挤。怎么……怎么办？”

马天禄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悠悠了一句：“你是主将，你问我？”

朱樉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吭出声来。

马天禄瞧着外甥那副模样，心里倒是觉得有点好笑。

这子跑来求援，脸上写满了“舅舅你快接手吧”，但他偏偏不接这个茬。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鬃上的灰尘：“我出发前就了，这次由你来指挥。你要是实在搞不定，也行，现在把主将的位置让给我，我来替你收这个烂摊子。”

就这一句话，让朱樉咬紧了后槽牙。

怎么可能让出去？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这差事，出京之前还在父皇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什么“儿子一定把母后和舅舅平平安安送到凤阳”，那话得响亮，满殿的人都听见了。

眼下出城才多久？

要是这就把主将之位交回去，他朱樉以后在一众兄弟面前还抬得起头吗？

“行……我自己来！”朱樉一咬牙，翻身上马，缰绳猛地一扯，调转马头又往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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