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莲的渴望(2/2)
莲却总觉得不对劲,沈铭会疼,会饿,会累,会教她们很多奇怪但有用的东西,还会对着那个发光的“板子”发呆,露出一种她看不懂的、很难过的表情。这和她想象中威严遥远的神祇不太一样。
她紧张地盯着沈铭,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等待着可能的不悦。如果棘知道她问了,可能会责备她的。
没有预想中的怒气,甚至没有停顿。那个熟悉的、平静的、带着一种独特韵味的声音响起。
“这叫‘衣服’,”沈铭指了指自己身上堪称褴褛的布条,“等我找到‘棉花’或者‘蚕’之后,也给你们都做一套。”
莲猛地睁开眼,看到沈铭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回忆般的笑意。没生气!而且……又多了三个新词!
“衣服……棉花……蚕……”
她声地、认真地重复着,这是她学得最快的方法:抓住新的音节,反复咀嚼,将它们和眼前的事物或沈铭的解释牢牢绑定。
“‘衣服’是穿在身上,用来遮风挡雨,保护身体不被太阳晒伤、不被树枝刮伤、不被蚊虫叮咬的东西。”沈铭尽量用她已掌握的词汇和简单手势解释,“有了‘衣服’,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直用手挥来挥去赶蚊子了。天气冷的时候,它还能保暖。”
他放弃了解释“羞耻心”或“文明礼仪”,那太复杂,对连基本生存都艰难保障的原始部来过于遥远。实用,永远是第一驱动力。
果然,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深褐色星星。不用被蚊虫叮咬!这听起来比“火”和“陶罐”更直接关系到她每时每刻的难受体验!
“我们去找‘棉花’和‘蚕’吧!”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急切。
沈铭被她这直接的反应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果然,无论时代如何,女性对“衣物”的向往和需求都是共通的啊。这笑声也冲淡了他今天因鱼钩失败而生的郁闷。
“找不到啊,”
他笑着摇摇头,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土地上勾画起来。
“‘棉花’大概是……嗯,一种植物,会开一种花,最后变成这样……里面是白色的、软软的东西。”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棉桃和几朵抽象的花。
“‘蚕’呢,是一种虫子,白色的,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段,“吃桑树的叶子,然后会吐出亮晶晶的丝,把自己包在一个圆圆的‘茧’里面。那个丝,就可以用来做很柔软很光滑的‘衣服’。”
他画的图案很简陋,但结合他的描述,莲努力在脑中构建着图像。她看得极其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在记忆里搜索。
最终,她像之前询问棘给出的反应一样,沮丧地摇了摇头。没见过。这片稀树草原、河谷和灌木丛交织的地带,没有沈铭描述的那种开白絮的植物,也没有那种吐丝做茧的白虫子。
一丝失望掠过她的眼睛,但很快被更坚定的好奇取代。她会记住的,以后在采集的时候,一定会特别留意!
“休息好了吗?该回去了。”沈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两个装满的陶罐沉甸甸的,是今天上午的成果。
莲用力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主动去抱其中一个陶罐。回去之后,她要问问棘,问问露,问问部里每一个去过远方的人。
驱赶蚊虫真的太累了!而且被咬之后那种钻心的痒,还不能用力抓破……如果真有沈铭的那种叫“衣服”的东西,那一定是比熟肉和陶罐更了不起的礼物!
回程的路上,她跟在沈铭身后,目光不时在他背上那些变成布条的“衣服”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三个新词,以及沙地上那些神秘的图画。寻找“棉花”和“蚕”的念头,像一颗的种子,在她心中悄悄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