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银鱼跃水(1/2)
时间在雨季绵长的雨丝和营地琐碎的劳作中,不知不觉又溜走了数日。
这一天,山第一次获得了在营地附近有限自由活动的机会,手脚上束缚的藤蔓被去掉了,但沈铭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绳索,始终在不远处跟随着他。
这份“自由”来之不易,山清楚地记得,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夜晚,他在与沈铭无声的熬夜对峙中彻底败下阵来。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疲惫如泰山压顶,终于让他在黎明前失去了意识,陷入毫无防备的深眠。
当他再次醒来,预料中的致命打击并未降临,身上甚至还盖了点干草。那个叫沈铭的男人,并没有趁机杀死他。
当最直接的生死危机解除,理智重新回到高地,山开始用全新的角度观察这个的部。
他逐渐意识到,沈铭那些古怪的音节和反复的指认,并非无意义的呓语或折磨,而是试图教授他一种全新的语言。
这个发现让山感到极大的意外和困惑,在他流浪的生涯里,短暂停留过的部从未有谁试图教他语言,一个即将被驱逐的过客,学来何用?
一个从未敢深想的可能性浮上心头:这个部,或许真的允许男性长期留下?这个念头带着不可思议的诱惑力。
他仔细观察,发现沈铭和这里的女性使用的确实是同一种复杂而规律的语言,沈铭也完全参与部的劳作和决策,这一切迹象都在隐隐印证他的猜测。
为了验证,也为了那渺茫却诱人的“留下”的可能,山开始尝试真正去理解、记忆那些音节。
他沉默地观察,笨拙地模仿,进步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火”、“水”、“石”、“吃”、“沈铭”、“棘”……简单的词汇逐渐与对应的事物联系起来。
他发现,当他偶尔正确复述出一个词时,沈铭眼中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而那个叫棘的强壮女性,看他的眼神也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山有时会想起棘私下里对他的那些话:“沈铭……带来火,带来智慧,不会死……是‘神明’。”
最初他觉得荒谬,但结合沈铭种种不可思议之处,又似乎成了最合理的解释。
若真是如此,自己败给“神明”,反倒成了某种可以接受的“宿命”。他偶尔会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苦笑,好在沈铭接受了自己,不然自己都已经发臭了。
此刻,山站在奔腾浑浊的河边,望着汹涌的河水出神。他想俯身捧一掬水解渴。
后脑勺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喝生水,到时候肚子里长虫子,我可没办法。”
沈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告诫语气。
山郁闷地缩回手,甩掉手上的水珠。这个部规矩真多!不能用手抓食物,吃东西前要“洗手”,现在连喝河里的水都不行。
但他也只是心里嘀咕,面上并未反驳。想要留下来,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这是山用十几年流浪生涯学到的、关于“融入”的最朴素道理。
他顺从地就着浑浊的河水搓了搓手,尽管不确定这到底算是洗干净了还是更脏了。
沈铭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这家伙不傻,懂得审时度势,学习能力一旦调动起来,也比预想的强。
不过,沈铭的“满意”中仍保留着高度的警惕,他依然不敢让山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自由活动仅限于营地周边,且总有沈铭或棘在一旁“陪伴”。
但另一方面,沈铭也开始尝试给山分配一些简单的协作任务,比如现在——
“山!沈铭!快点收集藤蔓啊!”
棘的声音从树林边缘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丝催促。
沈铭和山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现在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是他教会了棘利用剥下来的藤蔓皮纤维编织东西。没想到棘对此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天赋,几天功夫,编织的粗糙箩筐和垫子就有模有样。
结果,给四只进行汉语启蒙教学的任务“光荣”地回了沈铭肩上,而棘则带着山,沉迷于收集藤蔓材料的“大业”,后来沈铭也被拉上一起收集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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