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冬(2/2)
他花费了足足四天时间,指挥山砍伐结实的树枝,混合泥土和水,在距离山洞稍远、下风处的平地上,垒起了一圈齐腰高的简陋围栏,勉强为三只吓坏了的野猪圈出了一片活动天地。
为了获取泥土,他们甚至挖了一个浅坑,沈铭暗自记下:或许未来这里可以变成一个池塘或储水坑。
仅仅有围栏还不够,为了防止这些野猪长大后用它们天生的獠牙破坏围栏或伤人。
沈铭决定给它们做这个世界第一场“牙科手术”——用石刀和木楔,心地敲掉它们刚刚冒头的尖细獠牙。
这个过程极其困难且血腥,猪崽凄厉的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山不得不用巨力牢牢按住它们,沈铭则满头大汗地进行着这原始而粗糙的“手术”。
尽管流了不少血,场面一度令人不忍目睹,但最终,三只猪崽还是挺了过来,只是变得有些蔫头耷脑,对靠近的人类充满恐惧。
不过,扔给它们的块茎或者昆虫以及能被很迅速的吃下,沈铭的心就安定了下来,能吃那就能活。
第一阵真正带着寒意的北风吹过营地时,沈铭终于披上了那件厚实的熊皮。
他将皮毛朝内,粗糙的皮板朝外,用藤蔓在腰间和肩头简单捆扎固定,做成了一件简陋的“熊皮大氅”。
坐在火堆旁被烘烤得温暖的石头上,厚重的皮毛立刻将寒意隔绝在外,温暖包裹全身。
然而,身体暖和了,他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手中拿着《天工开物》,就着火光,反复研看上面那些模糊的农具图谱——犁、锄、耒……图形抽象,文字艰深。
没有金属,仅凭石头和木头,如何制造出能有效翻动坚硬土地的农具?
他尝试过用坚硬木料制作锄头,但挖掘效率远低于预期,且极易损坏。
石头虽然可用,但是沈铭无法想到该如何将他与木材结合成锄头的样子,只能拿在手上,一点一点的挖掘。
农业的设想,卡在了工具这一关,他凝视着火苗,思索着替代方案:寻找更坚硬的特殊木料?还是……必须找到金属矿?
不过,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春季,大概率得来一次刀耕火种。
另一边,棘的教学工作仍在继续,四只如今上课“认真”了许多。
原因有二:一是监督和惩戒者从棘换成了山,山的巴掌带来的威慑力,远非棘可比。
二是沈铭某次看到山准备用大手拍打屡教不改的狗时,于心不忍,递过去一根细藤条,并嘱咐“轻轻打两下,让他记住就行”。
结果,山对“轻轻”的理解显然与沈铭不同,细藤条抽在皮肉上的滋味,让狗对沈铭投去了混合着疼痛与强烈“敌意”的目光——都是你出的主意!
露旁观着这一切,暗自庆幸自己早已过了需要被如此“督促”学习的年纪,同时更坚定了“学得慢也有学得慢的好处”这一朴素认知。
山和莲则找到了新的娱乐,五子棋的规则已被山掌握,他对此展现出不的兴趣,常常拉着莲对弈。
虽然输多赢少,但他乐此不疲,紧皱眉头盯着石板上棋局的样子,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肃的狩猎布局。
莲则把与山对弈当作磨练棋艺和智力的机会,偶尔在子的间隙,会将目光悄悄投向火堆旁的沈铭。
她注意到,沈铭身上总是很干净,没有像他们那样需要时常忍受寄生虫的骚扰,也无需用火炭来驱虫。
这个冬天,或许是这个部有史以来度过的最为“舒适”的一个冬季。
没有饥饿的威胁,没有刺骨的寒冷,甚至还有了简单的娱乐和相对规律的生活。
连四只都比往年冬天显得更有活力,虽然学习依旧痛苦,但至少脸上有了点肉,棘甚至有信心,这个冬天,一个都不会死。
唯有沈铭,裹在温暖的熊皮里,望着跳动的火焰,冷风吹过面颊,思绪偶尔会飘向遥远的时空。
他会想起另一个世界冬季室内恒温的暖气,想起随手可得的滚烫热饮,想起无需担忧生存压力的慵懒假期……
一丝淡淡的、属于穿越者的孤独和怀念,如同冬夜的寒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心间。
“空调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熊皮裹得更紧了些,目光重新回手中的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