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莲的一生(1/2)
莲
她的诞生,始于一场原始的结合。
没有名字,没有祝福,甚至没有人记得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人与兽的界限尚且模糊的年代,繁衍只是生存的一种手段。
用身体换取食物,用生育换取庇护,这并不丑恶,这是原始的必然。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记事起,带给自己食物的是棘,每天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几颗浆果,一把嫩芽,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带回半根不知什么动物吃剩的骨头。
棘会把食物分成三份,中间的那份给露,最那份给她,最大的那份,其实也没多大,留给明天。
照料自己的是露,自己只会跟在她后面跑,饿了就哭,困了就睡。
她不知道露是谁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
在那个年代,活着的人就是亲人。
她的前半生平平无奇。
与这个时代的所有人相同,没有波澜壮阔的冒险,只有饥寒交迫的窘境。
冬天来的时候,她们挤在树枝上,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夏天来的时候,她们躲在大树下,靠树叶遮挡蚊虫。
雨水从头顶滴,虱虫在身上爬行,饥饿在肚子里翻搅。
没有春风得意的豪情,只有秋风萧瑟的悲戚。
她们不过是生存在生死边缘的一群会褪毛的猴子。
然而,莲却从不因此愤愤不平。
因为所有人的头顶,都是同一片星空。
那时候的夜晚很长,饿着肚子睡不着,所有人就躺在树枝上,不断地磨蹭后背,抓挠手臂,试图让疲惫的身体骗过饥饿的胃。
没有人话,因为话浪费力气。
只有莲,总是仰着头,看着那些闪烁的亮点。
“那些亮点上,”她想,“会不会有一些很很的同伴呢?”
她伸手,试图抓握。
只有一缕星光穿透指缝,照入她的眼中。
她瞻仰星空。
星空拂拭她。
但这无法解决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
她大了一些,要一同外出采集食物了。
棘带着她,教她分辨哪些浆果能吃,哪些有毒。
教她如何在石缝里找虫子,如何在树根下挖块茎。
她学得很慢,不是因为笨,是因为她总会被别的东西带走注意力。
一朵水花。
一片叶。
一只飞过的鸟。
有一天,棘问她今天找到了什么。
“我找到了一片浆果,”她,“在那里吃了两天。”
她在谎。
如果真的能找到那么多的浆果,她一定会带回来。但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出去一整天,只带回那么一点点。
棘没有戳穿她。只是点了点头,:“明天再去。”
莲低下头,脸红红的,但黑暗中谁也看不见。
她发育了。
“成年”了。
这意味着她将踏上所有前人走过的路,和流浪的男性结合,繁衍后代,让种群延续下去。
没有人能错,更不存在反对,这是生物最原始的铁律。
那天,棘把她叫到一边,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明天该你出去找食物了”。
莲点了点头。
她没有哭,没有反抗没有觉得委屈。
这就是命。
改变命运的那一天,来得毫无征兆。
狗带回来一个消息:他发现了一个同类。
一个长毛比较晚的同类,蹲在河边,浑身湿透,但是从鳄鱼的手上活了下来。
莲跟着棘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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