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放权(1/2)
三十七年七月三日。湖畔据点。
我叫莓果,是一名秋季走商。
具体一点,就是每年秋天的时候,从家里出发,来到湖畔据点这边,用比官家收购价略高一点的价格买些熏鱼,然后租一辆牛车,运送到其他据点,以略低于官价出售价的价格卖掉。
全部,只有我一个人能做。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能让熏鱼在运输过程中不淋雨。
就靠这个,我比别人多赚一份钱。
官家也能运熏鱼,但官家的车队要走固定路线,要等凑够一整车才出发。
我不一样,我每年就做一季,鱼熏好了我就走,走到哪儿卖到哪儿。
等官家的车队到的时候,我早就卖完回家了。
一条鱼能赚的钱不多。
普通的熏鱼,没籽的,从渔民手里买是六文,官家收是七文,我出八文。
运到其他据点,官家卖十二文,我卖十一文,刨去牛车租金,刨去路上的嚼用,一条能赚三文。
带籽的就不一样了。
带籽的鱼贵。渔民卖十二文,官家收十三文,我出十四文。运过去,官家卖二十文,我卖十九文。一条能赚五文。
别看这五文。一个秋天下来,运气好的话,能收两百多条带籽的。光这一项,就是一千多文。
靠着这个,我不用种田。
地租给邻居种,一年给我五十文,够给孩子添件新衣裳。
剩下的时间,我就天天待在家里,陪陪孩子们。
挺好。
年年有余真的是个好话,年年都有鱼卖,年年都有余钱。
那些买我鱼的人,也是图这个吉利。过年,买条熏鱼回去,摆在桌上,一句“年年有余”,听着就高兴。
所以我这生意,一直挺顺的。
我到湖畔据点的时候,还是老样子。
找那几个老熟人收了鱼,租了老陈家的牛车,装好筐,准备往下一个据点走。
过了两天,到了一号据点。
然后我就听见了。
“卖活鱼咯——新鲜的活鱼——”
我愣了一下。
活鱼?
循声看过去,两个半大子蹲在路边,一人抱着一个陶罐。
罐口盖着盖,但打开取鱼时,能看见里面的水在晃。
偶尔会有鱼跳起来,啪的一声撞在盖上,又回去。
“姐姐,买条活鱼呗!”
其中一个子看见我,冲我喊。
“你看,活蹦乱跳的,多新鲜!”
我看了几眼,有点晦气。
有活鱼,谁还买熏鱼?
但我没慌。他们的鱼不多,那两个罐子加起来,也装不了几条。影响不了我的生意。
我找了个位置,把牛车停好,把筐卸下来。
“卖鱼咯——和官家产自同一地方的新鲜熏鱼——又大又好——有籽十九文——无籽十一文——”
我扯开嗓子喊。
“这里我就待两天奥——最后两天——两天之后我就去其他地方了——”
这是老套路,喊“最后两天”,买的人就会多,人都有个心理,怕错过。
普通的鱼我就直接挂在外面,带籽的鱼,我收在木盒子里。
木盒子是我自己做的,不大,一个刚好装一条。盖子一盖,别人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这样买的人更多些。
因为看不见,所以更想要,因为更想要,所以更愿意掏钱。
并且片开肚子,黄灿灿,油润润的,好看,更有面子。
这道理我也是琢磨了好几年才琢磨明白的。
一开始,我和边上那两个孩只是正常叫卖。
各喊各的,谁也不碍谁。
然后那两个皮孩就开始拉踩了。
“我们的鱼既鲜活又便宜!”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边上的鱼都是死鱼,不新鲜!”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熏鱼肯定是死鱼,这没错。
但什么叫做不新鲜?这都是刚从湖里打的鱼,现杀现熏的。
我亲眼看着那些渔民处理的,鱼鳃还是红的,鱼眼睛还是亮的,哪里不新鲜?
我忍了。
孩不懂事,跟他们计较什么。
但他们没完。
“死鱼放久了会臭的!”另一个接话,“我们的活鱼回家还能养好几天!”
有人开始往他们那边看了。
我不能再忍了。
“嘿!”我冲他们喊,“什么呢!”
那两个孩看我一眼,缩了缩脖子,但没闭嘴。
“本来就是嘛,”声嘀咕,“死鱼就是不新鲜……”
我放下手里的鱼,走过去。
“你们懂什么?”我站在他们面前,“熏鱼是熏过的,能放一整个冬天!你们那活鱼,能活几天?三天?五天?死了还不是一样吃?”
“那不一样!”那个大的梗着脖子,“活着的新鲜!”
“新鲜什么新鲜!”我声音也大起来,“鱼活着的时候在水里游,吃的什么?水里的虫子!草!泥!脏死了!熏鱼吃的什么?盐!烟!都是干净的!”
“你胡!”
“你才胡!”
路边的人开始围过来。
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只是站着看热闹。
那两个孩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梗着脖子瞪我。
我叉着腰瞪着他们。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什么事什么事——在此喧哗什么——”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人群让开一条道。
我一看那张脸,心里就有底了。
冬笋。湖畔据点的军士,老熟人了。
“笋哥!”
我赶紧迎上去。
“笋哥你来得正好,这两个孩辱我产品,抹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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