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隔离空气(2/2)
“不能晒干后染色,试试直接染色?”
他又拿了几块新木料,不晒,直接在潮湿的时候泡进染料里。
泡了三天,拿出来,晒干。
颜色是进去了,但很淡,像是被水洗过好多遍的旧布。
达不到想要的成色,红鴏的红色挑染是鲜艳的,火一样的,不是这种淡粉色。
试验一度再次陷入了停摆。
他蹲在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何时染上颜色的木块,颜色很深,红得发亮,摸上去涩涩的,但用指甲抠,抠不下来。
他把木块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意识到,这块木块是他几个月前随手丢在柜子角里的,一直没有见光。
原先的木块天天放在家里面,不见光,可能是染料见光丢色?
他兴奋起来,又泡了几块木料,这次不晒,放在屋角阴暗的地方阴干。
等了一个星期,打开一看,淡色木料成功染上了朱红色,鲜艳,均匀,摸上去不掉色。
他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他拿起那块染好的木料,用刀切割,想切出一个鸟头的形状。
一刀下去,切开了,里面是白的。
颜色只进去了薄薄一层,不到一毫米厚,里面还是木头的原色。
“要先做好再浸色才行。”
他重新雕了几块部件。
鸟头、身子、左翅、右翅、尾羽、脚爪。
雕得很细,羽毛的纹路一根一根地刻出来,眼睛的位置留了一个凹坑,等着镶一颗深色的珠子。
雕完了,用细砂石打磨,磨到表面光滑,摸上去像摸在水面上。
然后把部件分别泡进不同颜色的染料中,他按照记忆里的颜色配比,一个一个地泡。
这一次,他不等它们干了再拿,而是泡足了时间直接捞出来,放在屋角阴干。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湿漉漉的部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路子。
但很快,他又发现,这样子只能延缓它的掉色速度。
过个几日,它的颜色依旧会掉得很淡。红色的变成了粉红,灰褐的变成了灰白,青红相间的变成了一团模糊。
他用手指擦,擦不下颜色,但颜色就是变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木头里面把颜色偷走了。
“这怎么搞?”
他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双手撑着脑袋,看着院子里的逐雨。
逐雨喝完水了,站在那里甩尾巴,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他着急。
农忙结束,他回去还逐雨的时候,向紫荆倒起了苦水,自己就不应该贪这笔钱。
傻鸟给的预付款五十文,看着多,但耗了大半年,搭进去多少料子,多少功夫,现在都还没做出来,估计傻鸟都已经要着急了。
紫荆听着木河叙述的染料褪色的情况,想了一会儿,随意的提了嘴。
“去问问那些上过学的呗。他们懂的应该多些,不定本来就有办法呢?”
木河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要是有办法,我做木工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去了,他先走到隔顺家门口,敲响了房门。
“诶,顺大哥,我找你家阿华问个问题。”
顺大哥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起来,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擦了擦汗。
“阿华啊,他不在。他还在上学呢,读个什么叫做大学的东西,还得再读几年。”
木河愣了一下,大学?他听过始源有大学,是给那些读完中学还想继续学的人上的。
阿华那孩子从就聪明,能考上大学也不奇怪。
“那行,打扰了。”
他转身往薯家走,薯家的孩子也在始源上学,但不是大学,是中学,周末会回来。
他想,中学应该也够用了。
他走到薯家门口,门开着,薯家的大儿子薯条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
回家的路上,他嘴中不停地念叨着。
“氧化,空气中有氧气,氧气会让东西变坏,所以要隔绝氧气,薯条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思索着,隔绝氧气啊,那不就是隔绝空气吗?
木头不能没有空气,空气里面有水分,木头没有水分会裂。
他想了想,总不能一直泡在水里面吧?
一直泡在水里面,可以吗?
他拿了一块染好的木块,放进一盆清水里,沉在盆底。
过了几天,水面浮起了一层绿藻,绿油油的,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草皮。
木块表面也滑腻腻的,摸上去像是长了苔。
“有水就会生藻,有藻木头就会烂……”
他把木块捞出来,用布擦干,放在太阳底下晒。
晒干了,颜色还在,但木块表面有一层滑腻的东西,擦不干净。
他拿着木块看了很久,又放下了。
分部件浸泡染色,随后拼装在一起,距离成功,就只差隔绝氧气一步了!
“涂一层东西给空气挡住?有什么东西是不带颜色的吗?”
他需要一种透明的、没有颜色的东西,涂在木头表面,不会改变木头的颜色,又能把空气挡住。
他坐在桌前,盯着那一堆瓶瓶罐罐,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鱼油?鱼油是黄的。
兽油?兽油也是黄的。
树胶?树胶干了是黄的。
有什么是不带颜色的呢?水?水没有颜色,但水干了就没有了。
他想着想着,把手伸进染料盆里,手指搅了一下,染料浆糊糊的,粘在手指上。
他把手指抽出来,看着上面那层红色的浆糊。
浆糊干了之后会掉渣。但如果浆糊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呢?
如果浆糊干了之后是透明的呢?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一桌子的木块上,他走了出去,散散步。
他一边走一边想,透明的、无色的、能隔绝空气的、干了之后不掉不裂不褪色的,他见过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