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人一鸟(1/2)
八十四年七月十四日,九里香军驻地。
新驻地比当初的行宫简陋得多,砖墙没抹灰,缝隙里还露着干泥,屋顶的瓦片有几块没压实,风一吹就嘎吱响。
院子里没有铺石板,泥地踩多了变得坑坑洼洼,雨后积的水还没干透。
沈铭的桌子摆在窗边,窗台比桌面矮一截,上面搁着一盏没点过的油灯和几块当镇纸用的石头。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书,左边是批过的,右边是还没看的,中间的笔筒里插着三四支削好的炭笔,都还没怎么用过。
毕竟是只用不到八天的时间赶出来的,沈铭感觉,只要他没有在淋雨之后,马上就塌掉,已经算是质量过硬了。
想当年他住的房屋可比这个质量要差多了,,甚至连房子都没有,只能睡山洞,或者睡树底,不也都住过来了。
“人类,你什么时候回始源?”
傻鸟在沈铭面前的书桌上,他收翅膀的时候扫翻了右边那摞文书最上面的一封,纸页翻开了一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字。
沈铭伸手把那封文书按回去,没有抬头,继续看手里那份还没读完的报告。
这里没有专门设计给他站立的窗台,窗沿太窄,爪尖抓不住,桌面上空间倒是够宽敞,他选了一个不压到文书的角下,尾羽搭在桌沿外,一摆一摆的。
“可能要很久吧。”
沈铭的声音不高,像是同时在读和。
“没有高性能的炸药,没有足够的油,没有无色无味的毒药。就连生物防治也只能靠蛇。目前想不到该怎么整死那些老鼠。”
他得很平,早就已经在已经在脑子里把这几句话重复过很多遍了。
傻鸟歪了歪头,炸药是什么?人类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会些这种他问其他人依旧得不到解释的词语,或许是他新创造的词汇吧。
毕竟,所有人类的语言都是面前这个人类发明的。
他在回信上写了一个“已阅”两个字,然后放下笔,翻到下一份文书。
这份是内阁关于扩军方案的回复,他之前一拍脑袋想出来二十抽一,传回内阁之后经过核算,以现在的成年男女比例及劳动力,还有肉食产量,既保证不了新兵的用餐质量和综合素质,也会降低农业生产的能力。
肉和粮不够支撑军士数量翻倍,一旦征兵超过现有农产负载,剩下的民众将难以保证现有耕地的持续耕种。
尤其是下游靠近大海的几个据点,每年基本都是靠官家供养,在那种地方种红薯,简直是奢望。
那边住人最大的用处就是保证各种物资的供应链不会断,能够持续的在海边采盐,维系上游地区的健康发展。
内阁建议退而求其次,启用民兵制度,对部分农户进行军事操练然后给他钱,不是真的兵,但是要用的时候可以直接抽上来训练,至少比一个完全普通的新人抽上来训练要快得多。
沈铭看完,在那份回复末尾画了一个圈,代表同意。
然后他放下文书,拿起下一份,是工坊那边关于锁子甲库存的统计报告,他扫了几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反正哪怕要扩军也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并且锁子甲数量也不够,现在全身套的锁子甲数量总共也就七十余件,连带过来的军士们都无法完全覆盖。
一部分人穿着全甲的,另一部分人只能穿半甲——上半身有铁片防护,腰以下只有皮料,在平时够用,但对上老鼠时,下半身没有覆盖的皮料在鼠牙面前脆弱得很。
并且寻常防身的皮铁甲在那些关节链接处,以人类的攻击方式是无法透过外层的铁片攻击内部的皮革的,但是老鼠不一样,它是真能钻进那些缝隙里,给你来一口。
如果没有盔甲的常人和老鼠打架,那和不戴口罩在新冠疫情里面去医院有什么区别?
他可不认为那些老鼠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清洁,如果那些老鼠真的热爱清洁的话,当初自己,和他们搏斗的时候就不会闻到那么明显的骚臊味了。
他放下那份报告,又拿起一份生产调度表。
云母片的供应已经在告急了,没有云母片,头盔的面罩就做不出来,就算有足够的锁子甲,没有头盔,面部依然是大面积的暴露区域。
他低声念了一句:“之前做的锁子甲大多只覆盖上半身,现在还得补上下半身,头盔的云母片已经告急了,啧。”
那一声“啧”咬得很短,在桌面上就收了。
傻鸟在桌沿上换了一个站姿,爪子在桌面上轻轻抓了两下,他的嗓门又炸开了。
“人类,你早点回去!飞的太累了!”
那句话像是冲着整个院子喊的,连院子外面的泥地上正在走的人都能听见。
远处有两个正在收拾绳索的军士抬头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继续干活。
傻鸟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论辈分,在他们爷爷还的时候,傻鸟就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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