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2/2）

“臣在！”公孙敖踏步出列，声音洪亮，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朕命你为骑将军！率一万精骑，出代郡！”刘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代郡的位置，“代郡直面匈奴右贤王兵锋，压力最巨！高柳塞军报，右贤王部已有南下迹象。朕要你，迎头痛击！将其主力，死死钉在代郡之外！可能做到？”

这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几乎是正面硬撼匈奴可能的主力！公孙敖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被重用的激动和好胜之心，朗声道：“臣必竭尽全力，死守国门，绝不让胡马南进一步！”

刘彻注视他片刻，未再多言，公孙敖之勇或可，然独当一面之才，尚需检验。

最后，他的目光在了武官队列中，一位异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神色沉静，甚至带着几分内敛的将领身上，此人站立的位置并不靠前，但当他被天子目光锁定时，整个大殿的气氛似乎都微微变化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质疑甚至隐含嫉妒，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便是官拜太中大夫，虽年纪轻轻，却已是天子近臣，姐姐卫子夫贵为夫人，圣眷正隆的—卫青！

“卫青！”刘彻的声音，在呼唤这个名字时，隐约间多了一丝不同的意味，那是一种混合着绝对信任与殷切期望的沉重。

“臣在！”卫青应声出列，他的声音平稳，举止从容，并无李广的激昂，也无公孙敖的兴奋，只是平静地行礼，在此刻紧张激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刘彻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朕命你为车骑将军！率一万精骑，出上谷郡！”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上谷郡！那是刚刚遭受右贤王屠戮、烽火未熄的惨烈之地！匈奴主力很可能尚在附近徘徊！从此地出塞，凶险程度，堪称四路之最！陛下竟将如此重任，交给一个如此年轻缺乏独领大军经验的将领？

就连李广，也忍不住微微侧目，看向卫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

刘彻仿佛没有看到大臣们的反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上谷新遭涂炭，百姓翘首以盼王师！然，匈奴铁骑或未远遁，你此去，非为守土，非为驱敌…”

刘彻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命令：“朕要你，抛却后方，抛却辎重之累，率轻骑精锐，长途奔袭，直插匈奴腹地—龙城！”

“龙城！”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整个未央宫前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龙城！匈奴祭祀天地祖先、会盟诸部的圣地！象征着匈奴的王权与精神信仰！自汉立国以来，从未有一兵一卒能威胁到此地！攻击龙城，其意义远超军事上的斩获，更是一种对匈奴政权和士气的毁灭性打击！其风险，更是无法估量！一旦失败，或将全军覆没！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卫青那年轻而沉静的脸上，他会如何反应？惊恐？推辞？还是热血上涌的激动？

卫青抬起头，迎向天子那灼热而充满期望的目光，只是微微躬身，清晰答道：

“臣，领旨。”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动表态，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刘彻死死盯着他，良久，重重一拍御案！

“好！”

刘彻转过身，面向全体文武：

“四路大军，齐出边塞！卫青出上谷，公孙敖出代郡，公孙贺出云中，李广出雁门！各率万骑，深入虏庭，扫穴犁庭！”

“此战，不为守土，而为雪耻！不为退敌，而为灭其骄焰！”

“朕，在长安，静候佳音！望诸将军，奋勇杀敌，扬我汉魂！让匈奴人，从此听到汉骑的马蹄声，便肝胆俱裂！”

刘彻的声音达到顶峰，如同龙吟震得殿宇梁柱似乎都在嗡鸣，“此战之后，朕要这北疆，攻守——易形！”

“臣等遵旨！陛下万年！大汉万年！”以四位将军为首，所有文武重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被天子那磅礴的意志和前所未有的战略决心所感染，齐齐躬身，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出未央宫前殿，回荡在初春的长安上空！

而远在代郡高柳塞，如同洪流中一粒微尘的戍卒赵籍，尚不知晓，他所模糊预感的那场惊天大战，已然在长安的未央宫中，被那位年轻的帝王以无比决绝的姿态，推向了历史的舞台，他的命运以及无数人的命运，都将在这场浩大而残酷的北伐中，迎来不可预知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