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父亲（2/2）

骤然间一股无名火起，语气冷冰冰地道：“抱歉啊，没时间陪大姐您玩了。”

“不，不是……”赵梓嫣被吓了一跳，怯怯站住了脚步，解释道，“我是想我妈妈刚给了我几千块钱……你要是用钱的话我可以……”

林羽忽然反应过来，赵梓嫣站的离他不远，方老爹的嗓门又不，她很可能是听见电话里交谈的内容了。

“对不起，我……”林羽叹了口气，道歉之后却不知再些什么，“我得先走了。”

林羽和方逸风转身离去，留下赵梓嫣呆呆站在原地。

像只松鼠献宝似的向旅客递出自己最大的松果，却被旅人们拒绝，于是松鼠抱着自己最爱的松果，在树枝上放声大哭。

白千柳本想上前问问出了什么事，但看到林羽和赵梓嫣交谈两句，留下这个女孩泫然欲泣，觉得自己此刻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

医院门口蹲着打电话的男人脚下满地烟头。

一楼大厅里拿着各式各样单子的人们行色匆匆。

来到住院楼层，电梯门洞开，气氛安静了不少，扑鼻而入的是消毒剂的味道。

林羽从就讨厌这种味道，冰冷又刺鼻，让人无端联想到疾病与别离。

“爸。”

林羽带着方逸风推门而入，方老爹坐在病床前，和病床上的老爸一齐看了过来。

老爸面色苍白，嘴唇上血色依稀，让林羽有些恍惚。

除了叫一声爸，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些什么，甚至都忘了跟方老爹打个招呼。

“羽来了？”方老爹站起身来，看起来威严十足的微胖面庞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林羽的肩头：“去看看你爸吧。”

随后就揪着方逸风的耳朵走出了病房。

“爸……”

自林羽时候，老爸的身体就有些毛病，家里的药瓶药罐不曾消失过。

但老爸一直是不打紧的慢性病，林羽也就未曾放在心上，但随着林羽一天天长大，他也能越发清晰地感受到父母身上养家的重担，对老爸身体的担忧也慢慢浮现。

而这份担忧在三个月前就迎来过一次的爆发。

老爸第一次住院了。

而仅仅过了三个月，林羽突然在医院里又见到了自己出差了的老爸。

“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方老爹，林羽父亲要瘦削很多，气质举止也更多地透着一股儒雅随和。

“坐下吧，不要担心，老爸只是生病了。”

林父柔和地笑了笑，揉了揉乖乖坐下的儿子头顶。

他的双眼看向窗外，一只鸟叽喳着盘旋。

“羽是个乖孩子，不像老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离经叛道得很……”

“爸爸从就是个坏孩子，不喜欢老师管教，不喜欢条条框框，每隔几天就要耍混捅个篓子，害得你奶奶隔三岔五的被老师训，气得要死。”

“但是爸爸最后还是考上了大学，不图别的，就想让奶奶觉得有面子。”

“她开心了，有面子了，邻里邻居的到处吹牛，我也到处跟着她，听她吹牛自己也觉得爽快。”

“可是爽快完了，我又觉得没意思了。”

“到了大学我又开始讨厌那堵围墙，我逃课去玩摇滚，组了个乐队找酒吧当驻唱，攒到钱了直接给自己买了辆摩托车，拧油门没轻没重，腿差点摔断一条……到现在我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喜欢摇滚和摩托车，还是单纯想做个异类怪胎了。”

“就这么混日子，混啊混……突然有一天遇到你妈妈了。”

林父的笑容似乎更柔和了几分，窗外的鸟儿扑腾累了，回巢中。

“幸亏之前的大学生待遇好，毕了业有铁饭碗，我进了一家化工厂。”

“但是我玩了四年成绩垫底，什么都不会，要一点一点从新学起，迟迟升不上管理岗。”

“事情好像刚要有一点苗头，却又查出来肺病了。”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我玩了四年的摇滚就只能在联欢晚会上逗逗领导笑，心爱的摩托车卖了也换不了几瓶药吃。”

“爸爸觉得对不起妈妈，因为她把自己托付给了我，她相信我，我应该给她更好的生活的。”

“爸爸也对不起你和若若，没能给你们更好的成长环境。”

“爸爸没当好爸爸，没有承担起这份责任。”

林羽没话，只是垂着脑袋摇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地板上掉。

“爸爸三个月之前骗了你，是要出差，其实是要住院进一步观察了，爸爸妈妈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快要高考了，不想让你分心。”

“现在你高考结束了，爸爸觉得应该要和你一这些。”

“爸爸没能耐，身体垮了连工作都丢了……这份责任，这份担子都到了你妈妈的肩上。”

“所以羽，千万不要怪你妈妈有时候情绪失控，要多体谅体谅妈妈。”

“爸爸现在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拜托你照顾妈妈和妹妹。”

林羽觉察到了父亲企图隐藏在语气里的一点心翼翼的卑微，再也没办法忍耐，他双手捧面难以抑制地大哭起来，肩膀随着抽泣剧烈颤抖，眼泪顺着指缝涌出，贴着皮肤钻进袖口。

酸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