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枪展和饥饿（2/2）
“你知道吗，”马丁内斯继续，“我年轻时也不懂这些。就觉得枪就是枪，能打人就行。后来比尔教我，我才慢慢明白，枪这东西，不是那么简单。”
他看着前方的路：“这国家，枪是个大问题。太多枪，太多不该有枪的人有枪，太多不该死的被枪打死。但枪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用，谁用，为什么用。”
温嘉听着，没有话。
“你以后会知道。”马丁内斯，“你用的每一把枪，都有它的性格。有的准，有的稳，有的暴躁，有的温柔。她们是性格各异的女士。你要学会跟它们相处，就像跟街上的辣妹，学校里的女大学生们相处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跟你相处一样。”
温嘉忍不住笑了，“我们他妈的不一样。”
“笑什么笑？”马丁内斯也笑了，“我的都是真的，我也知道他妈的不一样。”
“我知道。”温嘉，“谢谢你。”
马丁内斯没话，只是继续开车。
窗外的阳光很好，加州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第十四周的周二，他们接到了一个普通的报警——有人在超市偷东西。
温嘉开着车，马丁内斯坐在副驾驶。到达现场的时候，超市经理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人在哪儿？”马丁内斯问。
“在后面。”经理指着超市后门，“我们的人把他堵在仓库里了。”
“他偷了些什么？”一旁，温嘉也问。
“一些牛奶，一些面包。还有一些别的不知道什么……”经理看了看温嘉，知道他应该是个跟着马丁的新手警官。不过看在马丁也在的份上，他便开始解释。然而他着，温嘉忍不住打断了。
“一些吃的和用的？可以这么理解吗？”
“啊，可以的，警官。”经理愣了一下。
“让我来吧？马丁？”温嘉得到了确定的消息，扭过头看向马丁。
“当然可以。艾利克斯。那么，就交给你。”
马丁思考了一下，同意了。左右是个简单的任务，那只是个偷了些吃的用的的年轻人，大概率是个刚刚破产，走投无路的人吧，没什么危险性。再温嘉做事稳重，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得到了马丁的同意，一旁的经理也就闭嘴了。虽然他怀疑这个新手警官到底行不行。但是温嘉管不了那么多，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后门。
仓库不大，堆满了货箱和杂物。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年轻人站在角里，手里攥着一袋面包，看见温嘉进来，眼神里带着惊恐。
温嘉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嘿。”他，“Bro，我是艾利克斯，你叫什么？”
那个年轻人没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面包。
“放心，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和你话。…….你饿吗？”温嘉慢慢蹲下了身，距年轻人不远，然后他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温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恐惧和饥饿。
“吃，吃吧。”温嘉突然。而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听见了，便愣在那里。
“吃吧，吃。大口吃。相信我，没事的，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温嘉做了个有些滑稽的，大口吃的动作，安抚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或许也是相信了他和善的态度，拆开了面包的包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温嘉就蹲在那里，看着年轻人一口口吃着，陪伴着他，甚至为他打开了一瓶水。
然后吃着吃着，那个年轻人哭了起来。
“吃吧。”温嘉叹了口气，“等你吃完，然后出来，咱们聊聊。”
片刻之后，等他吃完了，年轻人慢慢的站起了身。
“好。”温嘉点点头，，“现在慢慢走出来。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年轻人照做了。他走出仓库，站在走廊里，双手举着，浑身发抖。
温嘉走过去，没有掏手铐，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多大了？”
“十七。”年轻人的声音很轻。
“十七？”温嘉看着他，“你该在学校，不是在偷东西。”
年轻人没话，低着头。
温嘉叹了口气：“你等着。”
他走回超市前面，找到经理，了几句。经理一开始不同意，但温嘉坚持。最后，经理勉强点了头。
温嘉回到走廊，对那个年轻人：“走吧。”
年轻人愣住了：“去哪儿？”
“出去。”温嘉，“但你别再来了。下次被抓，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年轻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走啊。”温嘉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温嘉一眼，然后跑掉了。
温嘉回到车上，马丁内斯正坐在副驾驶，看着他。
“处理完了？”
“嗯。”
“怎么处理的？”
温嘉把经过了一遍。
马丁内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你知道按规矩，应该把他抓回去，写报告，然后让urt（法庭）处理吗？”
温嘉点头。
“你知道如果他是惯犯，或者身上有warrants（逮捕令），你这么做可能会出问题吗？”
温嘉又点头。
“那你还这么做？”
温嘉没有犹豫，声音坚定：“他看起来就是饿。就偷了一袋面包。抓回去，关一晚上，第二天放出来，有什么用？”
马丁内斯看着他，没有话。
“而且，”温嘉继续，“你教我的，要用脑子判断。我觉得他不需要被抓，需要被放过一次。”
“马丁，在我的国家，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一个人如果抢劫金钱，是他有罪，如果他抢劫，乞求食物，是这个社会有罪。”
马丁内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你有自己的判断了。这是好事。”
他发动引擎：“走吧，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