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英雄（2/2）

一堆人站在里面，手里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人举着咖啡杯当香槟，有人拿着甜甜圈当蛋糕，还有一个人居然举着一副用打印纸做的“英雄绶带”，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艾利克斯·神枪手·温”。

温嘉愣住了。

“愣着干嘛？进来啊！”

一个陌生的警员走过来，一把把他拽进去，“咱们中央分局难得出个hero（英雄），不得庆祝一下？”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有人把那个纸绶带硬套在温嘉脖子上。温嘉被推来推去，手里被塞了一个甜甜圈，又被塞了一杯咖啡，最后被按在一张椅子上。

“两句！两句！”有人起哄。

温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他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脸——有些他见过，有些没见过，但每个人都在笑，都在看着他。

“呃……”他，“谢谢？”

哄堂大笑。

“就这？”一个女警喊道，“你可是干翻了三个持枪歹徒的人，就‘谢谢’两个字？”

温嘉想了想，又补充道：“谢谢你们准备的甜甜圈？”

笑得更厉害了。

马丁内斯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笑得一脸褶子。

“行了行了，”他终于开口给温嘉解围，“别欺负人家rookie了。他脸皮薄，再逗下去该钻桌子底下了。”

众人又笑了一阵，终于慢慢散去。有人临走还拍了拍温嘉的肩膀，有人“干得漂亮”，有人冲他竖起大拇指。

办公室安静下来后，温嘉看着脖子上那个纸绶带，哭笑不得。

“这谁做的？”

“斯旺森。”马丁内斯指了指角里一个正在吃甜甜圈的黑人警员，“那子就爱搞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他心不坏。”

斯旺森听见有人叫他，抬头冲温嘉挥了挥手：“嘿，神枪手！下次有空教我两枪？”

温嘉忍不住笑了：“行啊，不过我也是刚学的。”

“谦虚！”斯旺森竖起大拇指，“谦虚是美德！”

在警局里做了一些手续之后，上午十点，他们回到巡逻车上，开始今天的工作。

温嘉开着车，马丁内斯坐在副驾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斯旺森，是什么人？”温嘉问。

“斯旺森？干了五，也是个老巡逻了。”马丁内斯，“人挺好，就是有点……怎么呢，有点戏精。每年分局的圣诞节派对，都是他主持，能把人笑死。”

温嘉想起那个纸绶带，笑了。

“对了，”马丁内斯突然，“有正事跟你。”

温嘉看着他。

“你这次表现不错。第一次上手半自动步枪，打的都是满分成绩。但你记住，步枪永远需要比手枪用更多的心思。如果步枪是你成年后的正房夫人，手枪就是你青涩时最开始喜欢的那个邻家女孩。”

温嘉点头，又摇头，“马丁，你又在歪理了。”

“什么歪理不歪理？我的意思是，意思是—所以，你应该申请一支patrolrifle（巡逻步枪）。”

马丁内斯，“M4那种，放在车里，遇到事可以拿出来用。你枪法好，也该有把步枪了。”

温嘉愣了一下：“我可以申请？”

“当然可以。”马丁内斯，“每个patrolofficer（巡警）都可以申请，只要你通过了qualification（资格考核）。不过流程有点麻烦，要填表，要排队，要等审批，没一两个月下不来。”

他顿了顿，挤了挤眼睛：“但你运气好，认识我。”

温嘉看着他。

“我在LSPD混了十九年，认识的人多。装备室那个老麦克，跟我二十年的老交情。靶场管理员，以前是我的搭档。负责审批的那个sergeant（警司），欠我一个人情。”马丁内斯掰着手指头数，“所以你要是想申请，我可以帮你走点……快捷通道。”

温嘉想了想：“快捷通道？合规吗？”

马丁内斯翻了个白眼：“当然合规。就是让你少等两个月而已。流程该走还是走，考核该考还是考，就是插个队。”

温嘉笑了：“那行，我申请。”

“这就对了。”马丁内斯满意地点头，“回头我把表给你，你填好交给我。然后咱们去靶场练练，等你考过了，枪就到手了。”

“对了，你子有喜欢的步枪吗？我们警局人道，可以在允许的范围里自己选。”

“还可以自己选？”温嘉惊讶。

“可以啊。你喜欢哪一把，什么口径？”马丁随口问。

“能自己买吗，马丁？我想要一把全改装的HK416，或者7.62口径的Scar也行。”温嘉老老实实。

“Dan。你也真敢要。”马丁气笑了，“我帮你问问吧，别抱太大希望。”

“行。”温嘉答应了。

温嘉答应申请巡逻步枪后，车厢里的气氛又松快了几分，阳光透过巡逻车的车窗，在仪表盘上，晃出暖融融的光斑。

马丁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敲着车窗沿，嘴里哼着老派的乡村调，一副万事办妥的惬意模样。

温嘉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车流，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在回忆办公室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庆祝，那些陌生又热情的笑脸，还有脖子上那歪歪扭扭的“艾利克斯·神枪手·温”纸绶带，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他从来到LSPD中央分局做新人开始，一直缩在自己的角，跟着马丁内斯出警、处理琐碎的警情，学着适应这里的节奏，从未想过，一次银行劫案的处置，会让他一下子被整个巡逻队记住，甚至被推到“英雄”的位置上。

他不是不习惯被关注，只是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热热闹闹的认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莫名的踏实。

“想什么呢？”马丁内斯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不会是在琢磨新枪怎么练吧？别急，考核不难，以你的枪法，闭着眼睛都能过。”

温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在想刚才办公室里的事，挺突然的。”

“突然？”马丁内斯嗤笑一声，“子，你干的可是天大的事。三个持重火力的劫匪，银行里二十多名人质，还有我这条老命，全被你三枪救下来了。别是分局庆祝，就算是市局给你颁勋章，都理所应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打趣：“不过话回来，中央分局巡逻队的规矩，立了功的人，总得表示表示吧？”

温嘉一怔：“表示？”

“对啊，请客。”马丁内斯摊开手，得理直气壮，“全警局都知道你温嘉成了神枪手英雄，我们这帮同事给你办了欢迎庆祝，连甜甜圈都是斯旺森自掏腰包买的，你不得回请大家一顿？不多好，起码一顿像样的晚餐，总不过分吧？”

温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确实不懂警局里的这些人情世故，在他过往的经历里，很少有这样需要主动维系的集体情谊，但马丁内斯得没错，大家一片好心为他庆祝，他理应有所回应。

“应该的。”温嘉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是我考虑不周，那你，去哪里合适？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