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游乐场（2/2）
温嘉会意，跟着他走向点餐台。
餐厅里人不多，点餐台前没什么人排队。马丁内斯随便点了几个饮料，然后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温嘉站在他旁边，等着饮料。
沉默了一会儿，马丁内斯开口了。
“IA那边，有结果了。”
温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马丁内斯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声音很平静：“昨天出的报告。你的开火，全部合规。没有任何程序问题。”
温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且，”马丁内斯继续，“检察官那边也过了。他们，你当时的情况，不开火才会出问题。所以……”
他转过头，看着温嘉，笑了。
“恭喜你，子。你立功了。”
温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马丁内斯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沃尔玛的事，救了那么多人，上面很满意。再加上之前银行那次……他们要提前让你转正。”
温嘉愣住了。
“提前？”
“对，提前。”马丁内斯，“本来要一年，现在可能半年就够了。你再当两个月的rookie，就是正式的policeofficer了。”
温嘉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提前转正。
正式警员。
这是他应该高兴的事，对吧？
但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么快？”
马丁内斯愣了一下：“快？这不是好事吗？”
温嘉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好事是好事，但是……”
“但是什么？”
温嘉想了想，：“我还没当够菜鸟呢。”
马丁内斯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什么？”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当够菜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温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不是，你听我。当菜鸟有好多好处的。”
马丁内斯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什么好处？来听听。”
温嘉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可以装嫩。不懂就问，没人会笑话你，因为你本来就是菜鸟。”
马丁内斯点头：“嗯，有道理。”
“第二，可以求人情。犯了错，一句‘我是rookie不懂事’，人家就算了。转正之后谁敢这么话？”
马丁内斯又点头：“嗯，继续。”
“第三，上班可以晚到一点，早退一点，反正有FTO罩着。”温嘉看了马丁内斯一眼，“当然我现在没这样，但理论上可以。”
马丁内斯挑眉：“理论上？”
“理论上。”温嘉强调，“第四，犯错不用负全责。上面知道你还在学，会给你机会。转正之后，犯错就是自己的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可以继续叫你‘马丁’，不用叫‘马丁警官’。”
马丁内斯看着他，愣了几秒。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没那么厉害，但笑得很温暖。
“你子，”他，“想的还挺多。”
温嘉挠挠头：“就是觉得……当菜鸟挺好的。有你带着，不用担心太多，慢慢学。转正之后，就得自己飞了。”
马丁内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你知道判官怎么你吗？”
温嘉摇头。
“他你是只鹰。”马丁内斯，“总要飞向天空的。”
温嘉愣住了。
“鹰？”
“鹰。”马丁内斯点头，“他的原话。”
温嘉沉默着。
马丁内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欣慰，不舍，还有别的什么。
“所以啊，”他，“你要飞，我拦不住。但你记住，不管你飞到哪儿，飞多高，你永远是我的rookie。”
温嘉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谢谢。”他。
马丁内斯摆摆手：“谢什么谢。饮料好了，拿上，回去吃饭。”
他们端着饮料往回走的时候，温嘉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马丁。”
“嗯？”
“你刚才那些好处——上班晚到早退什么的，是开玩笑的吧？”
马丁内斯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老油条的笑。
“当然是开玩笑的。”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个月天天准时到，从不早退？”
温嘉松了口气。
“但是，”马丁内斯继续，“就算你是开玩笑的，我告诉你——”
他停下来，看着温嘉的眼睛：
“当了正式警员，也不能那样。不对，现在也不能。因为你还在我手下，你他妈还是巡警，懂吗？”
温嘉笑了。
“懂。”
晚饭很丰盛。托尼恢复了一点精神，又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玛雅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温嘉，又低下头去。索菲亚和马丁内斯聊着天，聊孩子，聊工作，聊周末的安排。
温嘉坐在窗边，听着他们话，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天快黑了。
远处，游乐场的灯光开始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他突然想起明天——明天就要回警局了。结束行政休假，回到436号巡逻车上，回到那些熟悉的街道，回到那个有枪声、有尖叫、有鲜血，但也有温暖、有欢笑、有归属感的世界。
他准备好了吗？
他想了想，答案是：准备好了。
不是因为他不再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
马丁在。斯旺森在。老麦克在。易卜拉欣在。老胡安在。赫尔南德斯太太在。甚至那个抱着婴儿的流浪汉女人，也在某个街角，等着他路过。
还有那个戴着棒球帽的人——判官——也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是只鹰。
但鹰也有归巢的时候。
晚上九点，马丁内斯的皮卡停在温嘉公寓门口。
温嘉下车，跟马丁一家告别。托尼已经睡着了，被马丁内斯抱在怀里。玛雅冲他挥了挥手，声：“艾利克斯，下次再来玩。”
温嘉笑了：“好。”
索菲亚从车窗里探出头：“明天好好上班！别紧张！”
马丁内斯在驾驶座上冲他点点头，没话，但眼神里什么都了。
温嘉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老旧的皮卡慢慢开远，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走进公寓楼。
路过一楼的时候，他看见赫尔南德斯太太家的灯还亮着。他敲了敲门，老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
“我，艾利克斯。”
门开了，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脸上带着惊喜：“这么晚还过来？”
温嘉笑了笑：“刚回来，跟您一声，明天开始上班了。”
老太太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好孩子，好好干。注意安全。”
温嘉点头：“您早点睡。”
他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的一切——过山车，旋转杯，摩天轮，夕阳下的餐厅，马丁的那些话
“你是只鹰。总要飞向天空的。”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