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温嘉的内心（1/2）
救护车在雨后的街道上行驶，红蓝灯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倒影。
温嘉坐在担架边上，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还在隐隐作痛。脖子上那一圈红痕开始发紫，像一条丑陋的项链。急救人员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他摔倒那一下眼前一黑，头部可能有轻微震荡，脖子上的软组织损伤需要评估，胳膊上的伤口要重新清创缝合。
他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个女人掐住他脖子的感觉，那双疯狂的眼睛，那句“对不起”。
救护车停在了洛斯苏埃诺斯市立医院的急诊楼门口。
车门打开，温嘉跳下车，迎面撞上一个人。
“艾利克斯！”
温嘉定睛一看，发现是斯旺森，他穿着便服——一件皱巴巴的T恤，一条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有着没散去的酒气。
温嘉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警局里吗？”
“我回家了啊。你走之后我就醒酒了，我刚刚开车回到家，脱掉衣服，就接到Toc的命令，你办案受了伤….我就立刻赶过来了，总不能只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斯旺森解释道。
“对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受伤了？”
温嘉心里一暖。
“我没事。”他，“就是点皮外伤。”
斯旺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脖子上那圈紫痕，脸色变了。
“这叫没事？”他指着温嘉的脖子，“你差点被人掐死！”
温嘉摸了摸脖子，疼得龇牙咧嘴：“这不是没事嘛。”
斯旺森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就往里走：“行了行了，别嘴硬。先去检查，然后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嘉被斯旺森拽着走进急诊室。尽管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急诊室里依旧人不少。有捂着肚子呻吟的，有抱着孩子焦急等待的，有头上缠着绷带发呆的。护士站后面几个护士忙得团团转，电话响个不停。
温嘉走过去，报了身份。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伤，立刻给他在登记表上写了点什么。
“警官，您先坐一会儿，医生马上来。”
温嘉和斯旺森找了个角坐下。
斯旺森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然后转头看着温嘉：“行了，吧，艾利克斯，到底怎么回事？”
温嘉把经过了一遍——接到警情，到酒店，看见那个女人发狂，和她话，她跳窗，追出去，被袭击，最后用泰瑟枪制服她。
斯旺森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没开枪？”他问，语气难得的有些严肃。
温嘉摇头。
“为什么？”
温嘉想了想，：“因为她不是真正的罪犯，斯旺森。”
斯旺森挑眉：“她拿刀对着人，差点掐死你，还不是罪犯？”
“她是被毒品控制的，那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温嘉，“她之所以打砸物品，有伤害人的意图，都是因为她吸了可卡因，那是她清醒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做的事。她有父母，有工作，是正经的空姐。那些东西让她变成那样，那不是她的本心。”
斯旺森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所以你就冒险？”他问。
温嘉沉默了两秒，然后：“如果我不冒险，她就死了。”
斯旺森叹了口气。
“艾利克斯，”他，“你知道这城市什么样吗？”
温嘉看着他。
斯旺森指着窗外：“洛斯苏埃诺斯，现在的犯罪之都。每天都有枪击，每天都有抢劫，每天都有嗑药发狂的人。你是警察，你只有一个人。你救得过来吗？”
温嘉没话。
斯旺森继续：“艾利克斯，我理解你的意思。你通过指挥中心的消息，通过她的父母，通过在场你的判断，确定这个女人是可以救的，所以你不开枪选择冒险。但是，我们受的训练，第一条是什么？保护自己。只有活着，才能抓坏人，才能救人。你死了，什么都做不了。”
温嘉看着他，：“但如果我开枪了，她就死了。她的父母就没了女儿。那个家就毁了。”
斯旺森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想什么。”
他，“但是艾利克斯，这城市太烂了。烂到我们没法管那么多。有时候，你只能先管自己。或者也许我的直接一些—请你不要怪我—相比于一个我们可能第二次都不会再见的市民的生命来，你的命对我们而言更加重要。我们希望你活着，艾利克斯。”
温嘉摇摇头，“这不是对的，斯旺森。我的命和她的命，是平等的。这样是不对的。”
“我不这么想。”
他，“如果每次遇到嗑药发狂的人，我们都直接开枪，那这城市会变成什么样？那些被毒品毁掉的人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瘾君子，是无可救药的人。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是因为意外，踏入了这条深渊，他们也有家人，也有过去，也有可以被救的机会，他们本来可以拯救的，被社会，被父母，被我们。”
“可是呢？因为一些原因，他们往往不能出来，没法求救。也许是因为父母的期望，也许是因为他人的威胁压迫，又也许是其他的什么。最终，他们在可以求救的时候放弃了，可以挽回的时候堕了，最后迎来一样的结局——一颗子弹，或者—一个弹匣的子弹，然后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斯旺森，不只是这样，还有很多罪名。有一些人原本可以不是罪犯的，他们原本可以不死的，可以被改造，教育的。他们是洛斯苏埃诺斯的市民，是我们要保护的人。我不想对市民开枪。”
温嘉的话完了。斯旺森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无奈，担忧，还有一点点敬佩。
“你知道吗，”他，“你这人，太理想主义了。艾利克斯，你太心软了。”
温嘉苦笑：“也许吧。”
斯旺森拍拍他的肩膀：“但这也是你的优点。别改。这证明，即使是在如今的洛斯苏埃诺斯，你依然有着一颗珍贵的良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士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打量温嘉和斯旺森：“艾利克斯警官？医生现在有空，请跟我来。”
检查持续了两个时。
先是CT，躺在那张大圆筒里，听着机器嗡嗡响。然后是X光，胳膊、脖子、胸腔都拍了一遍。然后是抽血，护士在他胳膊上扎了一针，抽了好几管，还有的就是颈部的各种检查，最后是清创缝合，医生用碘伏清洗他胳膊上的伤口，然后一针一针缝起来。
温嘉咬着牙，没吭声。
斯旺森全程陪着他，一边看一边龇牙咧嘴，好像疼的是他自己。
缝完针，医生看了看报告，：“颈部软组织损伤，建议休息几天。胳膊上的伤口不深，但缝了八针，别沾水。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
温嘉松了口气。
斯旺森在旁边：“听见没？休息几天。”
温嘉苦笑：“可是我明天还得去IA，不去是不可能的。”
斯旺森翻了个白眼：“可是IA能等。命不能等。”
凌晨三点，他们从急诊室出来。
温嘉正想着怎么回警局，斯旺森突然：“等会儿，我带你去见个人。”
温嘉愣了一下：“谁？”
“我奶奶。”
斯旺森，“她在这医院做护工，夜班。刚才她给我发消息了，你在，她要见你。”
温嘉有点懵：“你奶奶？见我？”
“对。”斯旺森拉着他就走，“我来医院的事情，瞒不住我奶奶，她略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我是陪着谁来的。艾利克斯，你现在可是明星警员，我奶奶经常和我聊起你。”
他们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住院部。深夜的医院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嘀嘀声。护士站里的灯亮着，几个护士在值班。
斯旺森带着他拐进一间休息室。
里面坐着一个老太太，保养的特别好，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奕奕，穿着护工的制服，正在喝茶。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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