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邻居（1/2）

理查德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比白天凉快多了，带着一点加州特有的干燥气息。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几只飞蛾在灯下扑腾。远处是洛斯苏埃诺斯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和他之前待的地方完全不同。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这一天，从早上七点出发开始，开了六个时车，接了教授一通长篇大论的电话，在99号国道上见证了枪战，被调度中心紧急征用，在救护车上抢救了一个中枪的警察，在医院等了两个时，最后还和那个传中的“星巴克枪神”握了手。

看起来真是丰富的一天，不是吗？

但是现在他站在这里，浑身是汗，肚子咕咕叫，连今晚住哪儿都不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拨通了房屋中介的电话。

“喂，理查德先生？”对面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带着点拉丁口音，“您今天到了？我还以为要明天呢！”

理查德：“计划有变，今天提前到了。房子那边现在能看吗？”

中介笑了：“当然可以，给您留着呢。您定位发我，我这就过去接您。”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吧，你把定位给我就可以，我们那里见。”

“好的，先生。”

理查德挂了电话，发了定位，然后走向停车场。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斯旺森那张苍白的脸，血流不止的伤口，迈克发抖的声音，还有那个叫马丁内斯的老警察红着眼眶谢谢的样子。

还有艾利克斯·温。

那个年轻警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比自己还几岁。但他的眼神，那种冷静得近乎可怕的眼神，让理查德印象很深。

他想起教授的那些话——银行劫案，沃尔玛枪击案，酒店案。那些听起来像电影情节的事，都是这个人做的。

而今天，他又听见这个人追了十几公里，打爆轮胎，清空三个弹匣，把开枪打斯旺森的那个歹徒打得不成人形。

理查德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疯狂？勇敢？还是两者都有？

他只知道，如果有机会，他想多了解了解这个人。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按照导航驶向那个中介发给他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理查德的车停在一个看起来挺安静的社区外。

他把车熄了火，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这是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种着棕榈树，路灯有点暗，但很干净。街道两旁是几栋三四层高的公寓楼，有些是独栋，有些是联排。外墙漆着浅黄色或淡蓝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

对面有一个的街心公园，几棵大树下摆着几张长椅，还有一个型的儿童游乐区。

街道不宽不窄，刚刚好，远处有几个孩子在玩滑板，笑声传过来，给这个夜晚添了一点生气。

理查德下车，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花香。

还不错。

他心里想。

看样子社区不大，不过感觉起来挺舒服的。房子虽然都不新，但维护得很好。门口停着几辆车，都是普通人家开的类型，没什么豪车，也没什么破车。

他又想起中介在电话里的：“治安良好，生活方便，邻居都挺好相处的。”

目前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

中介还没到。理查德站在车边等了一会儿，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一整天就早上吃了点东西，中午忙着赶路，晚上又在医院耗了几个时，什么都没吃。

他看了一眼街角——那里有一家店，门口亮着灯，写着“胡安的面包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面包，看起来挺诱人。

他走过去，推开门。

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不大，但很干净。刚一推开门就有一股香甜的烘焙味扑面而来。几个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包和甜点——墨西哥面包、法棍、牛角包、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墨西哥裔的老头，头发花白，围裙上沾着面粉，正在整理刚出炉的面包。看见理查德进来，他抬起头，笑了。

“欢迎欢迎！想买点什么？”

理查德看着橱窗里的面包，各种各样，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呃……有什么推荐的吗？”

老头笑了，指着其中一个。

“这个，ncha，墨西哥传统面包，刚出炉的，特别香。”

理查德点点头：“来两个。”

老头给他装了两个，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年轻人，你是新来的吧？没见过你。”

理查德点头：“今天刚到。刚搬来这边。”

老头眼睛一亮。

“真的？哪家？”

理查德指了指街对面那栋房子：“就那栋。中介马上来带我看房。”

老头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啊好啊！那房子空了一段时间了，总算有人住了。你放心，这边治安好，邻居都好相处。我在这儿开店二十年了，看着这社区一点点变好。”

他把面包递给理查德，又多塞了一个。

“这个送你的，我叫胡安，你可以叫我老胡安，欢迎新邻居。”

理查德愣了一下，想推辞，但老胡安已经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他拿着三个面包，走出店门，咬了一口。热的，软的，甜的，很好吃。

中介正好到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一脸热情的笑容。

“理查德先生！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房子就在前面，我带您去看。”

理查德跟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吃面包。

中介一路上嘴没停过。

“我跟您，这房子我帮您看了好几遍，绝对没问题。治安好，这附近基本没什么犯罪记录。邻居也都挺好相处的，您楼下住着一个老太太，人特别好，还有一个年轻警察，人也很不错，就在您对门。您要是有什么事，找他就行。那是一位慷慨英俊的警官。”

理查德愣了一下。

警察啊。

他想起医院里那个年轻警察，握手的力道，还有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神。

“这个社区里有很多警官吗？”

中介点头：“对，而且不少。您运气真好，跟警察做邻居，安全有保障了。”

理查德没话，心里有点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好。但至少，应该挺有意思的。

中介继续：“房子是拎包入住的，我提前找了保洁公司把卫生做了，家具家电都检查过，您直接搬进去就行。水电煤气都开通了，网线也接好了，您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再联系我。”

理查德点点头。他们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地方，一栋公寓楼。

“这栋楼一共三层，您要的是302室，在三楼。房东是我老朋友，人特别好，有什么事直接找他。房租就按照我之前和您的来。”

他带着理查德上楼。楼梯有点窄，但干净。三楼，302室，门是深棕色的，上面贴着一个褪色的门牌号。

中介掏出钥匙，打开门。

理查德走进去。

房间比想象中要大。一个客厅，一间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幅便宜的装饰画。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厨房虽然，但该有的都有——灶台、冰箱、微波炉，柜子里还放着几个锅碗瓢盆。

他检查了一下——冰箱在运转，灶台能点火，水龙头出水正常，窗户能打开。卫生间里热水器也是好的。

中介在旁边：“您放心，我都检查过了。保洁公司刚来打扫过，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您拎包就能住。”

理查德转了一圈，检查了水电，试了试门窗，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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