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213（2/2）

“安德莉也是。她来警探处才两年，但她是我见过的最细心的警探。上次那个连环入室盗窃的案子，是她从一枚鞋印里找到了线索。”

他又看了一眼温嘉。

“他也是我的人。我从他第一天走进这个警局就在看着他。他救过人，开过枪，被IA调查过，上过报纸，被星巴克追着送钱——但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迈克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怒火好像一下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所以，卡洛斯，”他抬起头，看着DEA的行动队长，“你要从我这里挖人，总得多给我点时间。”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坐直了身体。“迈克尔，我跟你过。”

“你什么时候跟我过？”

“昨天，在你的办公室里。你只要我不强迫他，我并没有不是吗。”

迈克尔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卡洛斯继续：“我没有强迫他。我只是给了他一张证件，两把枪，还有一个选择。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

“而今天，别无选择了。如果他要用警察身份接受调查，事情就会麻烦。而如果用DEA——我今天就能让他出来。”

迈克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这是狡辩。”

“这是事实。特殊执法部门有特殊执法部门的便利。你我是趁人之危也好，别的什么也无所谓，但是如今，艾利克斯需要这个便利。”

“而他这种人，”卡洛斯，“我们DEA也需要。”

迈克尔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需要？”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DEA在洛斯苏埃诺斯确实需要人了。就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一辆车，一个办公室，连个像样的情报网都没有。卡洛斯，你知道今天晚上那个毒贩子是从哪儿来的吗？就是从你眼皮子底下溜出来的。213园区，听过吗？”

卡洛斯的表情变了一下。

“没听过？”

迈克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惊讶，

“不会吧？DEA的行动队长，居然没听过213园区？那我告诉你，这是今天晚上那个被艾利克斯抓到的——哦不对，被打死的——毒贩子的堂弟亲口交代的。那个堂弟现在就在楼下的审讯室里，吓得尿裤子，什么都了。”

迈克尔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笔录，像念课文一样读起来。

“‘我哥他在帮几个大老板做事，那个大老板有一个园区，叫213园区，在东区。园区里有工厂，生产东西，还有住的地方，几个很大的别墅里关着一些人。我哥只要我去，一个月至少能赚八千块，还不算提成。’”

他把笔录放下，看着卡洛斯。“一个月八千，还不算提成。你一个月赚多少，卡洛斯？”

卡洛斯没回答。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213园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很久没有听到的味道。“我之前听过这个名字，但一直没有确认。东区的线人提过几次，但每次想深挖，线人就消失了。”

“消失了？”

迈克尔的声音里带着刺，“你的线人消失了，然后呢？你没有跟进？没有换条线继续查？”

“我查了。”

卡洛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温嘉能听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我查了三年。他们可能就是洛斯苏埃诺斯最大的冰毒来源。东区的每一个仓库，每一个工厂，每一个有可能的地方，我都查过。但那个地方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气味，没有噪音，没有可疑的车辆进出。要不是今天晚上你告诉我这个名字是真的，我差点以为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迈克尔沉默了一下。他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卡洛斯。

两个老男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东西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不清楚的东西。

“三年了。”迈克尔，声音低了下来。

“三年了。”卡洛斯点头。

“你从来没跟我过。”

“跟你有什么用？”卡洛斯苦笑了一下，“你们LSPD自己的案子都堆成山了，我总不能让你派人去帮我翻东区的每一块砖头吧。”

迈克尔没话。他看了卡洛斯很久，然后目光移到温嘉身上。

“温警官，你先出去一下。”

温嘉愣了一下，站起来。

“不不不，你不用出去。”卡洛斯也站起来了，“我出去。反正你想的那些话，我也不想听。”

他拍了拍温嘉的肩膀，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迈克尔一眼。

“迈克尔，德雷克·威廉是温嘉打死的，那个堂弟是艾利克斯抓的——虽然是安德莉铐上的，但人是艾利克斯保住的。213园区的线索是从那个堂弟嘴里掏出来的，而那个堂弟之所以会开口，是因为他亲眼看见艾利克斯把他哥在车里活活用12号霰弹打成了肉末，吓得以为自己下一个就要被毙了。”

他拉开门，最后了一句：“所以你不用跟我阴阳怪气。功劳是艾利克斯的，线索是LSPD的，我什么都没拿。你欠我一个人情。”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迈克尔和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