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Thanks，Come again（二）（2/2）

“你们要钱，钱给你们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从妻子身上移开，“不要伤害她……求求你们……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杰登松开那个女人的脸，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他蹲下来，蹲到和那个男人平视的高度，歪着头，像一条狗在研究一个它不太确定要不要咬的东西。“真的什么都可以？”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咬住了，没有让那个“可以”从嘴里滑出来。

杰登笑了。那种笑容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看到另一个人站在阳光底下，想把他拉下来的那种笑。

“你老婆挺漂亮的。”

杰登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个男人，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膝盖。“白人？你是白人？她也是白人？”

那个男人没话。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是被人把手伸进胸腔里攥住心脏的那种愤怒和无力。

“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杰登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脸，一下，两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侮辱性的、缓慢的节奏。

“我最烦你们这种白人，住在好区里，开着好车，找着好工作，娶一个漂亮老婆，然后跑到我们这种社区来——来干嘛？来加油？来买便宜的热狗？来看着我们这些——”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看看我们这些活在地狱里的人，然后回你们的白色房子里，关上门，假装我们不存在？”

那个男人的嘴唇动了动。“我没有——”

“你没有？”

杰登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尖锐得像是一块玻璃在地上被碾碎。他弯下腰，把脸凑到那个男人面前，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没有？那你他妈在这里干嘛？你为什么不去你们白人该去的加油站？那边的油价贵一块钱，你付不起？你他妈连一块钱都要省？”

他直起身，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那个男人的身体往后倒，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妻子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往前倾，想过去看他，但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瓷砖上，磕出了一道血痕。

“别！别打他！求求你们别打他！”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一个成年人的声音，而是一个孩子的、破碎的、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纸的声音。

杰登看着她趴在地上的样子，慢慢地笑了。那种笑容从他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张脸，像是油渍在纸上洇开。

“你看，”他对那个男人，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黏糊糊的、沙哑的调子，“你老婆多好。她都趴在地上了，还在担心你。”

他转过身，朝那个女人走过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

“你要什么？”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沙哑的，带着血的腥气。“钱？我们有卡，我可以取——”

“我不要你的钱。”

杰登站在那个女人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把她的整个身体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张开，指甲嵌在瓷砖的缝隙里，指尖发白。

“你的钱买不到我要的东西。”

他弯下腰，一只手抓住那个女人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她的身体在他手里像一只被猫叼住的麻雀，四肢无力地垂着，只有脖子还在努力地往后仰，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不要……”

杰登没有听。他把她拖到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把她按在椅背上，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他做过很多次、已经不需要思考的事情。皮带的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响起来，清脆的，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齐翁靠在货架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枪口还是对着那几个人质的方向，但他的眼睛——如果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的话——是跟着杰登的手在动的。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然后又缩回去。

安德烈在后面办公室里的声音传过来——他在吼，在让那个经理打开第二个保险箱，声音很大，很凶，但隔着墙和货架，听起来像是一台收音机被调到了错误的频率，只能听到一些含混的、破碎的音节。

丹尼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