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牢温叔叔一个电话（2/2）
索菲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继续出来，她不是一个轻易会对别人私生活发表意见的女人，但当她出这句话的时候，厨房里的空气都往她那边偏了偏。
“一个妈妈，把孩子放在家里，把别的男人带进这个家，孩子都叫那个人叔叔了。然后被发现了不但不羞愧，还帮着情夫——那个东西，打她孩子的爸爸？这种人没有资格当妈妈。她应该付出代价。”
玛雅靠在一旁的橱柜边上，跟母亲交换了一个温嘉读不懂的眼神——像两个下棋的人在对弈中忽然发现她们想的布局从一开始就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那个女的不仅背叛了她丈夫，还当着孩子的面把男人带回家，被抓了之后还帮奸夫打原配？”
玛雅的声音完全压平了，不是没情绪，而是情绪太浓了，压平了才不至于溅出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有。”温嘉。他的回答太短也太快，像是这个问题他早就有答案了。
玛雅看着他，没再追问。
“你还想要一块热毛巾吗？快进来坐吧，你一直站在门口呢。”
“当然。另外我还想要一杯水。”
“没问题。”
玛雅转身走进厨房旁边的洗衣间，从烘干机旁边的架子上又抽了一条干净毛巾，打开热水龙头冲了大概半分钟，拧到刚好不滴水的程度，然后叠成长方形递给温嘉。
“饭还有一会，我想你可以再休息下。你脸色很差。”
温嘉接过热毛巾，盖在脸上。玛雅则是拿过他旁边的杯子转身又走进厨房。
“谢谢。”他。
“不客气。”
她转身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冰水放在温嘉面前，冰块在玻璃杯里叮当碰撞。
温嘉热了一会脸，然后把毛巾拿下来，他zhao?le高脚凳坐上，看着水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细的裂纹在水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他看着索菲亚翻玉米饼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索菲亚。”
“嗯？”
“……我想做一件事。但是我不确定该不该做。”
“你想做什么？”
“我想打一个电话。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打。”
索菲亚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锅里的玉米饼翻了个面，饼皮在高温下鼓起几个金黄色的泡泡。然后她关上炉火，转过身来，用围裙擦着手，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他继续下去的表情。
“那个记者。我跟你过的，就是之前帮我调查213园区的那个记者。亚历克斯。”
温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现在还在医院康复。但他应该差不多快可以正常工作了。我在想——如果把奥克伍德街的事情告诉他——”
他停住了。
厨房里只剩下烤箱定时器的滴答声和奇多在某个角里喵了一声。玛雅站在冰箱旁边，手里还拿着那罐没喝完的青柠汽水，但她已经忘了喝。
“让他报道？”玛雅替他把后半句了。
“是的。”温嘉抬起眼睛，看着索菲亚和玛雅，然后又低下头，用拇指摩擦着水杯的杯，
“我需要他这种事曝光出去。”
他在“曝光”这个词上咬重了音节。索菲亚靠在灶台边上，双臂交叉，用一种审视但并不严厉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担心媒体介入会影响克里斯的离婚诉讼？还是担心你自己的做法越了警察职权的界线？”
“都有。”温嘉，“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在帮克里斯，还是在给他和艾拉添更多麻烦。”
索菲亚沉默了很久。煤气灶上煮着的黑豆汤冒出细密的泡，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着，但她没有去管。
“你记不记得去年圣诞节，”她忽然，“你来我们家吃饭，马丁喝多了跟你讲他办过的案子。提到过一个类似的通奸纠纷。”
温嘉点头。他记得。马丁那案子最后不了了之，因为没有证据，因为受害方心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家事不应该闹大”。
“那个案子里的男人，”索菲亚，“后来怎么样了？”
“自杀了。”玛雅。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厨房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所以。”
索菲亚把双臂从胸前放下来，走到温嘉面前。
她比温嘉矮了一个头，但她的气场笼罩住了面前这个在街头能一拳击倒嫌犯的年轻警察。
“你心里已经知道正确答案了。正义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保持沉默就自动发生。有时候正义需要被人放在桌面上，让阳光照着，让所有人看见。”
“但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犹豫——这份工作里总有人告诉你，警察应该保持中立客观，不应该把事情闹大，更不应该让别人‘私人生活’。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温嘉抬头。
“如果没有人知道真相，那个叫艾拉的女孩长大以后，会不会以为她的家庭破碎是父亲的错？”
索菲亚转过头来看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经历过太多世事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锐利，“有人需要出真相。你不一定非得当这个记者——但既然你想打这个电话，那就打。”
玛雅拉开冰箱门，拿出她那罐还没喝完的青柠汽水，从温嘉身边走过，了一句跟今天奥克伍德街事件完全无关、但又完全切中要害的话：
“马伯里诉麦迪逊案确立的司法审查原则——本质上就是把真相放在阳光下。如果有一个案子被埋没了，那法律的意义跟一张废纸没有区别。”
温嘉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讯录里亚历克斯·陈的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他按下了拨号键，在对方接听后，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老天，你居然主动打电话——我差点以为是医院催款单又来了。”
“亚历克斯。我这边有一个故事。需要《洛斯苏埃诺斯观察报》最好的记者。”
“最好的记者在骗工伤假。”
亚历克斯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但我想，如果你需要，他很乐意提前工作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