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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爸爸妈妈给我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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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没有得到足够的情绪价值,所以你就去找了别人。因为我花了太多时间在事业上——我的事业——所以你就花了时间去陪别人的妻子。逻辑很完美。你可以去写一本关于婚姻中情感经济学理论的书了。”

“利蒂西亚——”

“让我把话完。”

“我问你一件事。”利蒂西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了危险的边缘,“你带那个女人进家门了吗?你让她坐了我坐过的椅子?用了我用过的餐具?”

温盛华没有回答。“温盛华。”

“没有。”他,声音平淡,“我不需要把她带进这个家。这个家本身就已经够冷了。’

“很好。”利蒂西亚,声音恢复到最初那种法庭上的冷静,“那我们就可以继续谈接下来的事情了。离婚是不可能的,至少在你父亲的基金会和政府续签合同之前不可能。我们都清楚这点。所以一维持现状。你想在外面做什么,我不管你,但记住我今天的话。如果再有一次一哪怕一次一让我因为你的事情而难堪,我会让你和你父亲都付出代价。我从不威胁人,温盛华。我只是陈述后果。”

温盛华安静了很久。久到年幼的温嘉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客厅。然后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一个早已不在场的人话。

“利蒂西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我不想讨论这个。”

“是在你父亲举办的筹款酒会上。你穿了一件深绿色的礼服,站在钢琴旁边。你你不需要任何人和你跳舞,你你的人生目标从十四岁开始就没变过一你要成为加州历史上最年轻的女检察长。我当时想,这个人真有意思。她把人生规划得像法律条文一样清晰,连标点符号’不允许出错。”

“我了,我不想讨论这个。”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有意思吗?因为我和你刚好相反。我从来没有规划过任何事情。我从就知道我可以靠这张脸和这个姓氏,舒舒服服地过完一辈子。没有人期待温家的儿子能做成什么事。而你不一样。你什么都规划了。包括我。”

“利蒂西亚,你会后悔那一次和我跳了第一支舞吗?”

“那是我人生中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利蒂西亚打断了他,声音里的那丝裂缝忽然消失了,重新冻成了坚硬的冰。

“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我不在乎。你可以继续找她们,继续和她们做所有你能做的事。但在儿子的抚养权这件事上,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包括所有你之前以为我‘不够在意’的手段。”

儿子的抚养权。

这五个字像一颗子弹,穿透了走廊的拐角,穿透了那个缩在阴影里发抖的男孩的胸口。他听不懂什么是“抚养权”,但他能听懂“儿子”这个字眼在母亲嘴里出现时附带的那种冰冷的重量——那不像是在自己的孩子,更像是在一件需要被分配归属权的资产。

然后他听到了他父亲的笑声。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笑——有无奈,有自嘲,但更多的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抚养权?”温盛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那种从容终于完全碎了,“你连跟他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你现在跟我你要争夺抚养权?”

“对。”

“你知道他上次在学校被叫家长是因为什么吗?你知道他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吗?你知道他床头的灯是亮的还是暗的?”

沉默。

然后又是他母亲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也许我不够了解这些细节。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在你那里只会学会怎么做一个成功的、彬彬有礼的、对所有人微笑的伪君子。我不会让我的儿子成为另一个你。”

“你太抬举我了,利蒂西亚。我只关心你有没有把他当成儿子。”

争吵还在继续,但温嘉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嗡嗡作响,客厅里那些锐利而冰冷的字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噪音,像是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听不懂具体内容,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摧毁一切的重量。

他慢慢地、无声地从走廊拐角退了出来,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把背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上,膝盖顶到胸口,双臂环抱住自己,缩成了的一团。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是床头那盏夜灯,熊维尼形状的灯罩,发出柔和的暖黄色的光。他父亲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他床头的灯是亮的还是暗的”——而母亲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

但是父亲知道。因为夜灯是父亲给他买的。

他把下巴埋进膝盖里,浑身发着抖。他不理解大人们的那些词——条款、违约、抚养权——但他能感受到房间里那些看不见的裂缝,那些正在撕裂他的世界的裂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找谁。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那是一个老式的座机电话,白色的,按键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是朱利安舅舅的号码。那是上一次朱利安来家里的时候写的,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把便条贴在电话机旁边,告诉温嘉,

“如果哪天你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不管多晚。

温嘉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发抖,手颤颤巍巍地拿起话筒,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了那个号码。每按一个数字,他的心跳就加快一点,等到最后一个数字按完,他的手指已经几乎抓不住话筒了。

嘟——嘟——嘟——

三声长响,每一声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然后电话接通了。

“喂?”那头的声音低沉、清醒,像是从来没有睡着过,或者随时准备被叫醒。

温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颤抖。

“朱利安舅舅……你能来吗?……爸爸妈妈在吵架……我好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一秒半。然后朱利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个声音里所有被控制的平静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被烙铁烫过的决心。

“艾利克斯,听我。把房间门锁好。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我马上来。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马上就到。”

“嗯……”温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白色的话筒上。

“不要挂电话。把话筒放在枕头边上。我陪着你。我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二十三分钟。这二十三分钟里,你可以跟我话,也可以不话。我会一直在这里。你明白吗?”

“明白……”

“好。现在先去把门锁上。”

温嘉把话筒心翼翼地放在枕头旁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门锁拧上,然后又回到床上,重新拿起话筒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导航系统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和引擎平稳的轰鸣。这中间夹杂着朱利安的呼吸声,平稳、深沉,像是一座不会倒塌的墙。

“艾利克斯,”朱利安的声音穿过所有杂音,清晰而坚定,“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二十三分钟之后,朱利安的车刹停在庄园门口的时候,温盛华和利蒂西亚的争吵还没有结束。但那个缩在床上抱着话筒的男孩,已经不再发抖了。

因为他知道朱利安舅舅来了。

那扇被锁上的房门外面,是正在分崩离析的婚姻和两个在权力与情感的博弈中越陷越深的成年人。但在这扇门的这一边,有一个不擅长表达情感的联邦检察官,正踏过庄园的车道,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男孩的房间。他用二十三分钟的时间和一句“我马上就到”,告诉了那个孩子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赶来。

温嘉在沙发上猛地睁开了眼睛。

客厅里的一切还是他睡着之前的样子——茶几上的巨无霸包装纸、已经彻底化成水珠的星冰乐空杯、静音模式下偶尔闪烁的手机屏幕、电视机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切到了深夜节目的画面。

但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凉凉的痕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伸手摸了摸,是湿的。

像是政治的冷和亲情的热混合后的痛苦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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