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乱世娇骨 > 第26章

第26章(1/2)

目录

队伍在灼热干燥的山径上继续跋涉。日头毒辣,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尘土被马蹄和车轮扬起,粘在每个人汗湿的脸上、身上,更添烦躁。

约莫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西斜,威力稍减,但仍蒸腾着地面的暑气。

韩振从前路折返,指向右前方一片地势略高的石岗:“大哥,前面那片石岗,背靠陡,三面视野开阔,仅有南侧缓坡可上,易守难攻。岗上有几处天然凹陷可避风,虽无水源,但地形险要。”

秦虎眯眼望去,石岗突兀,乱石嶙峋,确是个扎营的好地方。“就去那里。传话下去,加快脚步,赶在天黑前安顿好。”

队伍拖曳着疲惫的步伐,向石岗挪去。登上岗子,果然如韩振所言,地形险要,仅南面一条稍缓的坡道可通上下。岗顶倒也平坦,散着大不一的石块和几丛枯黄的荆棘。

“停车!扎营!”秦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韩振闻声而动,如臂使指。他快步走向南坡入口,声音清晰有力地响起:“所有车辆,沿坡口横列,车辕朝外!石大勇,带你的人,把散的大石推到车阵前,垒出掩体!郑戎,伤不碍事的,带上家伙去东西两角高处设瞭望哨!”

石大勇粗声应诺,立刻招呼李家庄的青壮上前。郑戎也忍着肩伤,低声指挥手下护卫和陈家男丁协同。号子声、车轮滚动声、石块碰撞声交织,尘土弥漫中,一道简陋却坚实的防线迅速成形。

另一边,秦虎将目光投向略显跃跃欲试又有些无从下手的秦川。“川子,”他叫住弟弟,“新添的人手物件,你先理着。拿不准的,去问你赵伯和嫂子。”

秦川眼睛一亮,应了声“哎!”,立刻转身快步走向骡车。

车帘被赵明远掀起,秦川恭敬地低声将情况了。赵明远捋须沉吟,看向女儿。

赵婉在幕篱后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切中要害:

“二弟,骤然添了这许多人,千头万绪。依我看,不必事事亲为。那个管事陈安,既原是做这个的,便让他管着底下人。你只需管住陈安一人,明确规矩,核验账目,把握住粮食器物的大头即可。其余洒扫、炊爨诸般杂事,尽可交由他分派,你从旁督查,岂不省力?”

赵明远点头赞同:“婉儿所言甚是。治众如烹鲜,抓住为首者,纲举则目张。秦川,你年轻,正是历练的时候,这般安排甚妥。”

秦川豁然开朗,心中那点面对繁杂人事的忐忑顿时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思路。他连忙躬身:“谢赵伯父、嫂子指点!我明白了!”

他快步走向那群惶惶不安的陈家仆役,目光锐利地扫过,心中已有盘算。之前交接财物、核验人员都是他经手,对这些仆役已有初步印象。

“陈安。”秦川点名。

人群中原本强自镇定的陈安一个激灵,连忙上前躬身:“人在。”

“即日起,由你总管这二十人的日常一切事务。人员安置、活计分派、物料领取,皆由你统管,直接向我回话。每日用度、人员状况,需有记录,定时禀报。可能做好?”

陈安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逃荒路上,旧主为求秦爷这支强横队伍的庇护,将他们这些仆役当作“依附的诚意”送了过来。他早已做好了被当作最下等苦力使唤的准备。

此刻,“暂由你总理”这五个字,像一道赦令砸下来。

他猛地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土里,声音哽咽发颤:“谢爷恩典!人这条命就是爷的,一定拼死办好差事!”

这不是差事,是乱世里悬命的绳索。他爬起来时眼神已变,那属于管家的精明利,混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迅速淹没了惶恐。

秦川点头,不再赘言,只道:“即刻理出章程,营地杂务、炊爨、值守,俱要安排分明,报我知晓。”这便是将具体分派的权力,明确交给了陈安。

陈安重重应诺,立刻转身面向那群惶惶不安的旧仆。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首先在了人群里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努力维持镇定的婆子身上。

“周嬷嬷。”陈安的声音已带上了几分属于管事的惯常腔调,虽不高,却清晰。

周婆子心下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老奴在。”

“营中众人饭食乃头等大事,仍由你总理。”陈安语速平稳,目光却紧盯着她,“需要多少人手,此刻报来。食材物料,按秦爷定的规矩,每日由你按人头核实所需,报我领取,不得差错。你可能做好?”

周婆子闻言,心头先是一松——还是老本行,且陈安这安排,是将她放在了要紧位置上。

随即又感到压力——这差事如今是在新管事、新主家眼皮底下办,比不得从前了。她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能!老奴一定尽心!眼下……连老奴在内,至少需四人,两个灶上,两个杂洗帮衬。”

“准。”陈安点头,目光又转向人群,迅速点出三个杂役,“你,你,还有你,跟着周嬷嬷,听她分派。”接着,他又开始分派搭建窝棚、拾取柴火、夜间轮值等活计,条理渐渐分明。

秦川在一旁静静看着,见陈安很快进入角色,分派虽稍显急促却并无大乱,心中稍定。他记着嫂子“抓大放、督查核验”的指点,并未立刻插手细节,只是观察着陈安的手段和众人的反应。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兄长秦虎离开了他们这边,正独自走向那群尚未被分派、多是老弱妇孺的剩余仆役……

秦虎的步态与秦川不同,更沉,更稳,像一块移动的冷铁,无声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停在那些人面前,没有话,只是用目光扫视。那目光不像秦川带着审视和规划,而是冰冷的、剥离的,仿佛在评估一堆物件的可用性与风险。

仆役们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藏进地里。正在指挥杂役洗米的周婆子,一边忙活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去。

她是过来人,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给里头那位娇客挑近身伺候的人了。这差事,紧要得很,规矩怕是大上天。也不知哪个丫头有这“福分”,或者,要受这份“拘管”。

秦虎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惊惧的脸。有人眼神躲闪飘忽,有人一脸麻木茫然,有人试图挤出讨好的笑容却更显僵硬。他的视线几乎没有停留,直到在角里一个穿着半旧青布衫子、低垂着头的瘦身影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