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乱世娇骨 > 第29章

第29章(1/2)

目录

寅时正,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陈墨。

秦虎一声低喝,车队应声而动,沉缓而坚定地扎入前方更深的黑暗。

火把光晕在前方不安跳动——韩振领着豁牙、二愣、黑皮、栓子四人,如同刺破夜色的箭镞。

石大勇带着两名悍勇庄户护在箭镞两侧,目光刀子般刮过路旁山坡的幢幢暗影。

秦虎控马,稳稳居于锋矢与护翼之间,背脊笔挺,是这支箭矢最坚硬的脊骨与魂魄。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尚算硬实的“官路尾巴”,转过隆起的山坳,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路还在,却已面目全非。

这条宽约丈余、本该能容两车交错的东南官路分支,此刻被逃难的人流、车马和尘土彻底吞没。

路面中央被无数双脚踩出一条深陷的土沟,浮土厚积,直没脚踝;两侧则是被踢到路边的碎石、破烂家什和干结的牲口粪便。

靠近山的一侧,陡坡上枯死的灌木虬结,不时有松动的石块滚;另一侧是干旱皲裂的浅沟和土坎,虽不算深渊,但车轮若是滑下去也极麻烦。

骡马蹄子下,“噗”一声闷响,陷进浮土里,拔起时尘土飞扬。

这浮土是个阴险的陷阱,看着软和,底下却藏着獠牙:是连年大旱和踩踏后裸露的碎石路基、盘根错节拱出地面的老树根。

每往前挪一步,都像在不确定的泥淖里试探。

车辕上,老冯的脸在摇曳火把光中如同风化的崖石,沟壑纵横,眼神却沉静如古井。

这般被糟践得不成样子的官道,他赶车半生见过不少。难,但心里自有章程。

他粗糙如树皮的手掌稳攥缰绳,力道透过皮绳,清晰地传递给辕前那匹最为神骏的健马。

他眯缝着眼,眼珠子跟着路面转。

左轮要避开那块边缘塌陷的路肩;右轮得蹭着中间稍硬实的车辙印走,可又不能陷得太深……车身随之左摇右晃,吱呀作响,但每次摇晃的劲儿,似乎都在他算计里。

轮子碾过一处塌陷的坑洼,咚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歪,又被他手腕巧劲一带,顺着倾斜的路面滑过去,稳稳下。

车厢里,赵婉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却能感到一种被老练手艺兜着的“险中求稳”。

车旁杏深一脚浅一脚跟着,尘土呛咳,望向老冯山一样的背影,心口的慌沉下些许。

斜后方两丈,秦川控马紧随,目光锁在赵婉马车周遭的阴影里,唯有当马车安然碾过一段险路,他扫过车轮的视线,才会在那佝偻却稳如砥柱的脊梁上短暂停留,捏着弓臂的手指松了半分。

跟在后头不远的陈澈马车,走起来却是另一番光景。拉车的马是好马,可赶车的把式没走过这般混乱破败的路。他慌里慌张想学老冯,眼神却飘,下手总慢半拍。

“哐当!”左前轮结结实实撞上一处塌陷更深的坑,车厢猛地一窜,又狠狠墩下!

里头登时炸了锅——女人的惊叫,孩子的哭嚎混成一团。

陈妻脸白,陈澈撞在厢额头见汗。

车夫血色尽失,死命拽缰绳,马惊摆头,车身乱晃,险些擦到内侧堆积的杂物。

这动静让前头的秦虎立刻回头。目光扫过乱晃的马车,眉头一拧,声音硬邦邦穿透烟尘:“陈安!叫个人,去给陈澈那车搭个眼!”

陈安正死盯着粮车,闻声头也不回,朝旁边一个正帮忙稳住车辕的汉子低喝:“阿贵!快去!贴着车走,长点眼!”

阿贵应得干脆,抄起根棍子窜到陈澈马车外侧(靠山),不碰车,只紧跟着,眼如钩子扒拉路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