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走。”

车队动了。韩振拨马让到路边，等秦虎过来，两人并排往那口子走。秦虎骑在马上，眼睛没停过，从左看到右，从前看到后。韩振走在他旁边，也是一样。

秦川箭搭在弦上，眼睛往两边山上扫，石大勇几个弓手也跟上。其他人继续赶车，没人话，只听见车轮碾在碎石上的声音和骡子粗重的喘气声。

车队进了那道口子。路窄，两边山直直地立着，抬头往上看，天只剩一条窄窄的缝。

走了半里地，路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沟又宽了些。路往前延伸，能看见远处有一片坡地。

秦虎看了一眼，没放松，眼睛还往两边山上扫。一路盯着，直到车队走出那段窄沟。

秦虎往后喊了一声：“收弓。”

弓手们把箭插回箭壶，车队继续往前走。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截。

走了没多远，路开始往上斜。不陡，但长，一眼望过去，得走一箭地才能到顶。

秦虎回头看了一眼——那五辆粮车刚从窄沟里出来，打头的那辆最沉，走在前头。拉车的两匹挽马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到坡下，它们慢下来，四蹄蹬地，脖子上的套绳绷得笔直。车往前走了一丈，停住了。两匹马使劲往前挣，车轮往前挪了挪，又停住。

赶车的人跳下车，正要喊，陈安已经从后面跑上来了。

他跑到粮车跟前，蹲下看了看车轮——轮子卡在一块石头上，石头不大，但卡死了。

他站起来，回头喊人：“陈大到陈八，李家庄的，都过来！卸一半，人背上去，到坡顶等着！”

人围上来了。陈安跳上车，掀开苫布，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他一袋一袋往下递，人接过去，扛上肩，先往上走。

路两边是缓坡，长满了野草和矮灌木。坡再往上，是密密的林子，树干发黑，叶子还绿着。扛粮的人踩着野草往上走，踩出一条弯弯曲曲的道。

秦虎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人往上爬。粮袋压在肩上，人弯着腰，一步一步踩实了，没人话，只听见喘气声和脚下野草折断的咔嚓声。

他又看了一眼那两匹挽马。卸了货，车轻了，两匹马低着头喘气，鼻子喷着白沫，但四条腿站直了，不抖了。

秦川从后面骑马过来，停在秦虎旁边。

“哥，”他，“我去前头看看。”

秦虎点了点头。

秦川策马往前走，顺着路上了坡。走到坡顶，他勒住马，往四下看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掉头回来。

“坡顶平缓，”他，“再往前一二里，就是韩大哥的那片坡地。”

秦虎点了点头。

坡下，粮袋已经卸了二十几袋。扛粮的人还在往上走，一趟一趟的。陈安站在车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一道又一道。

“够了。”他，“剩下的不用卸了。”

扛粮的人停下来，回头看他。

陈安：“车上这些，马能拉动。你们在坡顶等着，车上去再装。”

扛粮的人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上走。

赶车的人跳上车，一抖缰绳。两匹马往前一挣，车轮动了，碾着碎石慢慢往上爬。陈二和陈三在后面推着，肩膀顶住车尾，一步一步往上走。

秦虎骑在马上，跟在车后头。

上了坡顶，路果然平了。扛粮的人坐在路边，粮袋堆在旁边，等着装车。两匹马停下来，低着头喘气，肚子一起一伏的。

赶车的人跳下车，走到两匹马跟前，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脖子，没话。

后面的四辆粮车一辆一辆跟上来，赶车的人吆喝着牲口，慢慢爬过那个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