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横水涧（2/2）

秦虎把赵婉抱上马，让她坐稳。然后他从旁边拿起一条旧布，把马的眼睛蒙上。翻身上马，坐到她身后，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牵起缰绳。

“扶好了。”他在她耳边。

赵婉点了点头，双手抓住马鞍前缘。

秦虎轻轻一夹马肚子。

马没动，耳朵又往后抿了抿。

秦虎又夹了一下，腿贴着马肚子，轻轻往前送了送。

马往前迈了一步。

路有两米宽，左边石，右边深沟。马看不见沟，步子稳了一些，但耳朵还是往后抿着——它听不见沟，但能感觉到旁边是空的。

秦虎手上的缰绳松一寸，紧一寸，松一寸，紧一寸。他的腿贴着马肚子，每一下都在告诉它：往前走，没事。

马跟着他走。

走了一半，马忽然停了一下。蹄子在原地踩了踩。

秦虎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

“别怕。”他低声——不知是对马，还是对她。

马又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过去了。

秦虎勒住马，翻身下来，把赵婉从马上接下来。

她的脸色有点白，但没话。

秦虎看着她。

“怕了？”

赵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秦虎没再问，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那边，车队已经在等着了。人聚在一块，车排成一列，骡马低着头喘气。

秦虎松开她，牵起马，往车队走去。

“上车吧。”他。

赵婉点了点头，踩着杏搬来的脚凳，钻进马车。车帘放下，遮住了她的脸。

“走了。”他。

车轮碾在实地上，不再贴边沿，车把式们绷紧的脊背慢慢松下来。没有人话，但那股压在嗓子眼的气，总算喘匀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开始往西斜。前面的地势忽然往上升，爬过一道缓坡，到了高处。

秦虎勒住马。

坡底下，整个横水涧尽收眼底。

一道山涧从更高处的山缝里挤出来，跌跌撞撞往下，冲进一个不大的潭子里，哗哗地响。

水花溅起来，在旁边的石头上，湿漉漉的一片。涧水顺着坡势往下流，越流越细，最后钻进一片乱石堆里，不见了。

涧边零零散着几户人家。石头垒的墙，茅草搭的顶，有的门窗敞着，里头黑洞洞的——没人了。有的塌了半边，墙根长出了草。

就剩一户还冒着烟。

那户人家离涧最近，烟囱里飘出一缕细细的烟，歪歪扭扭往天上爬。门口晾着几张皮子，一张狍子皮，两张兔子皮，在日头底下晒着。

那狍子皮边角发白，是去年冬天腌过的，一直压在箱底。兔子皮还软着，刚剥下来没两天。

一个妇人站在皮子边上，正伸手去摸那张狍子皮——硬的，干了。又去摸兔子皮，手指按下去，抬起来，慢慢看那印子。

秦虎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就那户。”韩振在旁边。

秦虎点了点头。

他又往四周看了一圈。涧边往上走，有块平地，离那户人家一箭地远，不生树，只长着些矮草。地上干爽，没有积水的痕迹。

“下去。在那儿扎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