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杏缝的。”

秦虎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艾草包。攥了攥，软软的，鼓鼓的。

他把艾草包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然后低头，看着她。

灯底下，她就在他怀里，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里头全是他的影子。

他抬手，托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赵婉的眼睛对上他的。

秦虎低头，亲上去。

她嘴唇软，凉凉的。他亲了一下，没松开，又亲了一下。

赵婉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没推动。

“石头……”她含糊不清地，“硌着……”

秦虎没理。他把那个碍事的石头包抽出来，随手往旁边一扔。然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暖的。”他。

赵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是真笑，眼睛弯成月牙儿，里头全是化不开的蜜。

外头风一阵一阵地灌，车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车里暖的，怀里也是暖的。

营地里已经静下来了，但静得比昨夜暖和。

艾草的烟气在营地里飘着。刘二拎着瓦罐走了一圈，把罐子搁在火堆边上，让那股辛苦味儿慢慢散开，混着柴火气，往人堆里飘。

火堆边上，人围坐着、靠着，怀里都抱着东西——石头包，用旧衣裳裹着，巴掌大、拳头大，一个一个揣在怀里、踩在脚下。

孙石头的儿子睡在他娘腿边，怀里抱着个石头包，鞋里垫着艾草，脸睡得红扑扑的。

偶尔有人翻个身，把怀里的石头包换个位置，又沉沉睡过去。

咳嗽声还在响，但比之前轻了，稀了。偶尔有一两声，咳几下就停住，不再撕心裂肺一串一串的。

风还在吹，但今夜的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天还黑着，霜最厚的时候，秦虎就醒了。

他站在车边，往四周看了一眼。月亮下去了，天上是密密麻麻的星子，冷得发白。

“叫起来。”他。

守夜的人应了一声，从车围子边上站起来，跺了跺脚，把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

他先走到篝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那些睡在地上的人。

“起了起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车边，一边走一边轻轻敲车板：

“起了起了，趁冻赶路。”

火堆边上，火已经烧旺了。周婆子的锅架在上头，水翻着滚，米香飘出来。

韩振牵着马过来，韩云跟在后头。

秦虎看了他们一眼。

“先走半个时辰，”他，“没问题就往前探，到山阴集外头等着。我们后头跟。”

韩振点头。

翻身上马，韩云也跟着上去。

马蹄踩在霜地上，嘚嘚响，偶尔夹着一声细碎的咯吱——霜被踩碎了。不一会儿，连人带马都消失在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