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老者点了点头，又问：“当家的是谁？”

“姓秦。”

“他来了吗？”

“来了。就在集外头。”

老者的手又顿了一下。

“你们当家的，怎么不进来？”

韩振没瞒他。

“他让我先来看看。”他，“看看集里是什么人，看看能不能打交道。能打交道，他再进来。不能打交道——”

他没往下。

杨里正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笑出声，是眼角那点纹路动了一下。

“你这人，”他，“话不藏。”

韩振没接话。

杨里正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北边看了一眼。从这里看不见集子外头，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人等着。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韩振，站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着韩振。

“去把你们当家的请进来。”他，“我在这儿等他。”

韩振站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包盐，放在桌上。

“这个，是见面礼。”

“多谢老人家。”

杨里正低头看了看那包盐，又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推。

他把那包盐拿起来，递给了门口站着的一个汉子。那汉子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老人家，”他，“我多一句嘴——我们当家的，是个讲理的人。但也不是个软的人。”

杨里正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韩振带着韩云出了祠堂，上马，往北走。

出了谷口，就看见秦虎骑在马上。他身后停着十六辆车，八十多口人，沿着山沟排成一长溜。

没人话，都在等。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韩振勒住马，迎上去。

秦虎看着他：“怎么样？”

韩振：“集里三四十户人家，一百多口人。里正姓杨，六十来岁，腰板直，是个明白人。”

秦虎点了点头。

韩振又：“人都在，没散。但都瘦，没力气——我看着像是缺盐的样子。杨里正身后站着几个汉子，手上都有茧子，是握刀握惯了的，集里的青壮。”

秦虎听着。

“我跟他了，咱们八十多口，想借贵宝地休整，准备南下。胡骑南下的消息我也告诉他了。”

“他什么反应？”

“手在桌上顿了一下，半天没话。”韩振，“他知道南边的路不一定能走了。”

秦虎没话。

韩振又：“他问你怎么不进来，我你让我先来看看。他——去把你们当家的请进来。”

秦虎点了点头。

“盐呢？”他问。

韩振：“我把那包盐搁桌上了，是见面礼。他没推，接过去攥了攥，然后递给了门口站着的一个汉子。那汉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秦虎没话，往集子那边看了一眼。

韩振又：“他没提换什么，我也没问。但看他接盐那个动作——盐在这儿，比刀还硬。”

秦虎点了点头。

“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队，对郑戎：“你带车队慢慢走，在前头找个地方等着。我跟秦川、韩振先进去。”

郑戎点头。

秦虎带着秦川、韩振，三匹马先往集子里头去了。

身后，十六辆车还停在那儿，八十多口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