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隘口（2/2）

走了一里地，前面忽然亮了——那是出口。

出了隘口，路还是山路，但开阔了些，能看见远处的山影。

韩振走得不快，眼睛一直在两边看。

大壮注意到，他看的不是路，是路边的林子、坡上的石头、远处的山势。有时候他会勒住马，往某个方向多看几眼，然后继续走。

“哎，你们从哪儿来的？走了多久了？”

韩振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壮：“路上总得话吧。闷着走三十里，我受不了。”

韩振：“北边。二十天。”

大壮点点头，又看向石大勇。

“石大哥，你们是一个村的吗？”

石大勇：“不是。”

大壮：“那你们是半路遇上的？”

石大勇点点头。

大壮：“怎么遇上的？”

石大勇想了想。

“那天官道堵了。两拨流民打起来，把路堵得死死的。哭的喊的，倒地的，乱成一锅粥。”

大壮听着。

石大勇：“我们都觉得完了，这路走不通了。结果秦爷带着人上去，川爷两箭射掉领头人手里的家伙，他自己拿刀鞘把人打趴下。从头到尾没杀人，但路通了。”

他看着大壮。

大壮愣了一下。

“川爷？那个射麻雀的？”

石大勇点点头。

“就是他。秦爷的亲弟弟。”

大壮沉默了一会儿。

“他今年多大？”

石大勇：“十八。”

大壮没话。

石大勇看着他。

大壮：“我那天手都抖了。”

石大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不算丢人。我看见他射箭的时候，也愣了半天。”

大壮点点头。

“那你们那位秦爷呢？他动手的时候啥样？”

石大勇：“跟劈柴一样。”

大壮：“那你们就去找他了？”

石大勇点点头。

“我那时候就想，乱世里能活的，就是这种人。不滥杀，但该出手的时候，快准狠，一点不拖泥带水。”

“我直接上去跟他的。我我们想借您的威，跟在后头走。守夜放哨我们出人，粮水自备，绝不拖累。守您的规矩，让走就走，让停就停。”

马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块塌下来的山石。韩振往右边坡上多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又收回来。

大壮：“他怎么？”

石大勇：“他听完，栾县我不去，往东南走。你们跟不跟？”

大壮：“那你们跟不跟？”

石大勇看着他。

“我们现在不是在这儿吗？”

大壮愣了一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