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他扫了一眼屋里，确认两个人都死了，然后快步往门口走。

门外，巷子里有声音。

脚步声。火把的光在晃。

韩振贴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三个人，拿着火把，往这边跑。

他没犹豫，转身往后院跑。

后院有墙。一人多高，土坯的。

韩振跑过去，扒住墙头，翻上去。腰侧那道口子扯得生疼，但他没停，翻过去，在另一条巷子里。

脚底稳，膝盖微屈卸力，他直起身，接着跑。

火把的光从后面追过来。

韩振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看见一扇虚掩的门。他推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是间空屋子。灶台冷的，炕上没铺盖，地上散着几根柴火。

韩振蹲在墙角，不动了。

脚步声从巷子里跑过去，又跑远了。火把的光在门缝里晃了一下，没了。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腰。

血还在渗，衣裳湿了一片。

他撕下两截褂子，一截团成一团，按在伤口上。疼得他牙关紧咬，但他没出声。

按了一会儿，血止住了。他用按伤口的那只手压着布团，另一只手拿起布条拦腰绕了一圈，拽紧，把布团勒在伤口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马蹄声。

林子里，车夫们挤在车底下，裹着衣裳，睡死了。有人打呼噜，一粗一细，像拉锯。

老周靠着一棵树，没睡。手里攥着刀，刀鞘抵在地上，刀柄握得紧。

一个青壮声问：“兄弟，几更了？”

老周没看他：“丑时。”

那人咽了口唾沫，不话了。

远处，不知什么鸟叫了一声，叫完就没了。林子更静了。

另一个青壮压着嗓子：“那边……打起来了吗？”

老周看了他一眼。

“打起来你能听见？”

那人低下头，不问了。

老周站起来，往林子外头走了几步，站住，往镇子方向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走回去，靠着树，坐下。

“等着。”

那个青壮低下头，不再问了。过了会儿，忽然又：“兄弟，你……咱们能赢吗？”

老周没看他。

“赢不赢，秦爷了算。”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往后一靠，不话了。

老周靠在树上，攥着刀柄，盯着镇子方向，等着。

赵婉躺在床上，没睡着。

眼睛睁着，盯着房梁。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房梁上横着一条白。那条白慢慢往西移，她已经看了很久。

东边土坡上，秦川趴着，脸贴着地，凉气往肉里渗。他眯着眼，盯着镇子那边。

东边这段墙上，有个人影在晃。墙根底下门关着，门口没人，只有门板在月光下发灰。

墙上那人，从南往北走，走得不慢，走到火把底下停一下，往墙外头看看，又往前走。

走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剩一团黑影，在灰蒙蒙的墙上慢慢移动。

秦川盯着那个人影，看他走多远，走多快，在哪儿停。

身旁，大壮和马三趴着，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