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收人(2/2)
张成沉默了一下。“我们想跟您走。”
秦虎看了他一眼。“你是那个捅长衫的。”
“是。”
秦虎盯着他看了两眼。
“进山不是享福。修寨、守夜、打仗,都得干。女人也不能闲着,做饭、洗衣、种地,都得干。不养闲人。”
“明白。”
“我这儿的规矩: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滚。没有第二次机会。”
“是。”
张成嘴唇动了一下,想什么,又咽回去了。“秦爷,谢了。”
秦虎没接话,往镇子里走。
张成站在门洞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外头日头正烈,门缝里透进来几道光,照在地上的灰里。
他往镇子深处看了一眼,炊烟还在冒。他转身往那边跑。
正午的日头白花花地照在官道上,晒得土路发烫。
粮车一辆接一辆往前赶,车轮碾在干硬的土路上,咕噜咕噜响,扬起一溜黄灰。三十多辆车,排成一条长龙,慢吞吞地往北挪。
韩振坐在第一辆车上,腰侧缠着布条,日头晒得他脸上发红,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往两边看了一眼。
官道两边的荒地里,有人在动。
不是一两个。零零散散,从沟里爬上来,从坡上走下来,往官道这边聚。
有的拄着棍子,有的互相搀着,衣裳破烂,面黄肌瘦。前头也有,后头也有,三三两两,远远地站着,不敢靠太近,又不肯太远。
韩振盯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老周。”
老周骑马走在旁边,一只手攥着缰绳,一只手搭在刀柄上,听见喊声扭头看他。
“往后传——抄家伙。车速快一点。”
老周点了点头,拨马往后跑。他从车队前头一路跑到后头,嘴里喊着:“抄家伙——!都抄家伙——!快一点——!”
车夫们从车板底下抽出刀来,往腰上一别,或者往腿边一搁。车队旁的青壮们把刀亮出来,刀刃朝外,眼睛盯着官道两边。刀刃在日头底下闪着光,明晃晃的。
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跑快了一点。后头的车跟着快起来,一辆接一辆,车轮转得快了,咕噜咕噜响成一片。
老周从后头跑回来,马还没停稳,韩振就开口了。
“来回跑。前头后头都盯着。谁靠近就打,别停。”
老周点了点头,一夹马肚子,又往后头跑去。马蹄扬起一溜黄灰,他从一辆辆车旁边跑过去,刀挂在腰上,手搭着刀柄,眼睛盯着两边。
一趟,一趟,又一趟。
马跑起来,刀晃着,那些远远跟着的人。看着那个骑马的人来回跑,不敢靠太近,又不肯散,就那么远远地缀着。
车队继续往前走。日头越来越毒,晒得人发昏。没人话,只有车轮声和马蹄声,闷闷的,一下一下。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头拐弯的地方,路边蹲着几个人。一个女的,怀里抱着个孩子,旁边站着个半大子,还有个老头靠着一棵树坐着。
看见车队过来,那女的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扑通跪下了。她把孩子放在地上,自己趴下去,额头磕在干硬的土路上,咚咚响。
“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孩子快饿死了——”
那半大子也跟着跪下来,跪在她旁边,低着头,不敢看车队。老头没动,靠着树,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力气动了。
车队没停,从她身边过去。一辆,两辆,三辆……
她趴在地上,额头磕出土坑来,声音越来越哑。孩子躺在地上,不哭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