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哭求（2/2）

大壮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阿良没看他，看着山路往山里延伸的方向。树影子在他脸上，碎碎的，他也不躲。

车队往山林更深处走。山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光越来越少，空气越来越凉。没人话。

傍晚的太阳挂在西边，把镇门的影子拉得老长。

墙外头有人在哭。不是嚎，是闷着声哭，像把脸埋在胳膊里，气从鼻子出来带着颤。哭一阵，歇一阵，歇的时候能听见有人在声话，听不清什么。

有个男的喊了一声：“老爷——给口吃的——”声音粗，喊到后面劈了，像破锣。喊完就咳嗽，咳了好一阵。

旁边有人了句什么，声音低，只听见“别喊了”“省点力气”。

一个女人喊起来，声音尖尖的：“孩子……孩子饿的……”喊到一半断了，像是自己没力气了。

栓子缩回来，往墙根底下走。二楞靠在墙根底下，碗端在手里，没吃。

“又多了。”栓子蹲下来。

二楞没吭声。

“午时几十个，现在得上百了。”

秦虎几人蹲在粮仓门口，端着碗吃饭。

“哥，屋子搜完了。”秦川。

秦虎扒了一口饭。“清点了？”

秦川点点头。

“盐，粗的一千多斤，细的一百出头。铁器上千件。被褥六百多床。布匹四十来匹。糖十斤。酒两坛。药材三箱子。”

秦虎点点头，又扒了一口。秦川往墙头那边看了一眼。

“守夜的人加了？”秦虎问。

“加了。墙头八个，粮仓门口四个，轮着来。”石大勇。

“外头那些人，谁靠近，射。不用喊。”

石大勇愣了一下，点点头。

秦虎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站起来。秦川也站起来。秦虎往墙头走，秦川跟在后面。

栓子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让开位置。

秦虎走上墙头，往下看。

墙根底下黑压压一片人，男的女的都有。最前头跪着几个女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身边跟着半大孩子。

后面蹲着些老头老婆婆，再往后是青壮，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墙。

远处还有人往这边走，走得很慢，走几步歇一下。

一个女人跪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孩子，旁边一个孩拉着她衣角。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一个老婆婆跪不住了，身子晃了晃，手撑在地上，撑了一会儿，又趴下去，脸贴着地，不动了。

她旁边的男人伸手推了她一下，她没动。男人又推了一下，她还是没动。男人把手缩回去，低着头，不看了。

人群中间，有个汉子蹲着，手里攥着一根棍子，棍子一头削尖了。他没看墙头，盯着前面的地，手指头在棍子上来回摸。

他旁边蹲着个年轻人，衣裳比旁人齐整些，袖口卷着，手腕上露出一截白。他没蹲住，时不时换个姿势，眼睛往墙头上瞟一眼，又收回去。

更远处，有个人靠着墙，头歪着，嘴张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旁边的人也不看他，就那么蹲着，盯着地上。

一个孩哭起来，不是嚎，是哼哼唧唧的，像没力气哭了。旁边一个女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声：“别哭……别哭……”

孩被捂着嘴，呜呜的，女人松开手，孩不哭了，趴在她腿上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