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调兵（2/2）

盾车已经套好了马，车板上竖着木盾，一人多高，赶车的人缩在盾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长梯叠在车上，伸出去老长，火把光晃过去，影子在地上拖得忽长忽短。

骑兵骑在马上，散在盾车两侧和后头，刀挂在鞍旁，弓搭在身前。

阿勒赤翻身上马，走到队伍前头。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回头看了忽都鲁一眼。

忽都鲁点了点头。

“走。”阿勒赤。

队伍动了。盾车在前，车轮碾在干土上，嘎吱嘎吱响。骑兵跟在车队后头，马蹄声闷闷的，像远处的雷。火把连成一条线，在夜色里弯弯曲曲的，一眼望不到头。

忽都鲁站在营门口，看着队伍走远。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土腥味，还有一丝潮气——山里的味道。他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点火光消失在山口方向，才转身回帐。

城头上的哨兵先看到的。

傍晚时分，敌营里忽然又动了起来。这次不一样——不是白天那种股调动，是整个营盘都在动。

火把从营盘深处涌出来，越来越多，像一条发光的蛇往营门方向蜿蜒。

李敦盯着那条火把线看了一会儿。旁边哨兵缩在垛口后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千户，他们又调兵了？”

李敦没话。

哨兵又：“往南边官道去了。”

李敦还是没话。白天那拨骑兵往南走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六百骑，轻装，走得急。现在又来一拨，火把比白天多几倍，还是往南。

南边……是彰宁府的方向。

援军？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不准。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下。敌营的火把少了一大片，营盘暗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光，像熬了一夜的油灯快要见底。

围城的兵少了一大半。

要是能摸一把——

他摇了摇头。营里还剩两千骑兵，黑灯瞎火摸进去，找不着路，被人堵在营盘里，一个都回不来。

得先弄清楚南边到底怎么回事。

“来人。”

一个斥候从暗处闪出来，甲叶子轻轻响了一声。

“从东边水门缝里钻出去，顺着沟渠往南摸。天亮之前回来，不管看到什么。”

斥候没吭声，点了点头。

李敦看了他一眼。斥候的脸隐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心游骑。”

斥候应了一声“是”，转身消失在暗处。

李敦转过身，重新盯着南边的方向。火把还在往外涌，那条发光的蛇越来越长，弯弯曲曲地往南边爬。

他不知道斥候能不能跑出包围圈。城外到处都是敌军的游骑，白天还好，夜里什么都看不见，不定一头撞上。就算绕出去了，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回来也是未知数。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揣着手，靠在垛口上，等着。